起,“据点确实废弃,建筑被某种力量摧毁,地面有战斗痕迹。发现天道规则的残留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没有发现尸体或幸存者,也没有陷阱或埋伏的迹象。那些散落的物品……很奇怪。”

    “怎么奇怪?”

    “像是被故意留下的。”统领的声音带着困惑,“陶罐破碎的方式很整齐,像是被人一个个摔碎的。武器断裂的切口很平滑,像是被利刃一刀切断。衣服撕碎的样子……像是被人用手撕开的。而且,所有物品都摆放得很……刻意。”

    项天皱眉。

    “继续侦查,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即撤回。”

    “遵命。”

    传讯中断。

    项天沉思片刻,抬手示意大军继续前进。但行进速度放慢了一些,各军团的阵型也收缩了,左右两翼向中军靠拢,后卫向前移动,形成一个更紧密的防御阵型。

    又行进了一个时辰。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阳光变得炽烈。原野上的温度开始上升,士兵们的铠甲被晒得发烫,内衬的衣物被汗水浸透。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混合着战马身上的腥臊气。

    沿途,他们又经过了三个类似的废弃据点。

    每一个都如出一辙——建筑被诡异的力量摧毁,地面有焦黑痕迹,散落着刻意摆放的物品,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淡淡的天道规则气息残留。

    第四个据点出现在前方二十里处。

    这次,项天没有派侦查小队。

    他亲自骑马,带着一百名英灵军精锐,脱离主力向前奔去。霸王戟握在手中,戟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黑马的四蹄踏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尘土在身后扬起一道长龙。

    二十里路,快马加鞭,不到两刻钟就到了。

    项天勒住缰绳。

    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几下,重重落地。项天坐在马背上,重瞳扫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规模较大的据点。

    原本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屯兵营,有木质的栅栏围墙,十几栋营房,一个了望塔,还有一个训练场。但现在,栅栏围墙倒了一大半,营房全部坍塌,了望塔从中间折断,上半截倒在地上,下半截还立着,像一根残缺的手指指向天空。

    训练场上,散落着更多的物品。

    破碎的盾牌,断裂的长矛,撕碎的军旗,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一个木盆,盆边有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个陶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粥渍。一件军服,袖口被撕开,露出里面粗糙的麻布内衬。

    项天下马。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蹲下身,捡起那件军服。军服很旧,袖口和肘部都有补丁,补丁的针脚很粗糙,像是男人自己缝的。项天将军服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汗味,还有……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是干涸了很久的血,渗入布料纤维深处的血。

    项天放下军服,站起身。他的重瞳切换到灵魂视野,仔细扫描整个据点。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细节。

    那些散落的物品上,都附着着极其微弱的灵魂碎片。

    不是完整的灵魂,是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反射着一点点记忆的残影。项天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些碎片中的信息。

    他看到了。

    一个士兵,坐在营房门口,用粗糙的针线缝补军服。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有稚气,但眼神很坚定。他一边缝补,一边哼着家乡的小调。调子很轻快,是北方某个郡县的民谣。

    画面破碎。

    另一个画面。

    夜晚,训练场上,这个士兵在练习枪法。他的动作很生疏,好几次差点摔倒。一个老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些什么。士兵点点头,继续练习。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画面破碎。

    又一个画面。

    清晨,号角声响起。士兵匆忙穿上军服,拿起长矛,跑到训练场集合。他的脸上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他看向身边的同伴,那些同伴也都年轻,眼神里闪着光。他们列队,等待命令。

    然后——

    黑暗。

    纯粹的黑暗。

    不是夜晚的黑暗,是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连光都无法存在的黑暗。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低语,在……笑。那笑声很轻,很诡异,像是从深渊最深处传来的回音。

    然后,疼痛。

    不是肉体上的疼痛,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将灵魂从身体里扯出来,然后……捏碎。一点一点,慢慢地捏碎。每捏碎一点,就有一片记忆消失,一段情感湮灭,一个存在被抹去。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身体,没有灵魂,没有记忆,没有存在。

    只有那些物品,散落在地上,像墓碑,纪念着曾经存在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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