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的眼神,像毒蛇一样,说明这件事远未结束,更大的风暴可能正在酝酿。

    “我们……真的能完全信任钱掌柜吗?”林威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疑虑问了出来。毕竟,他们刚到这里落脚没多久,税课司和漕帮的人就精准地找上了门,这未免太过巧合。

    “信任?”影子一边快速而无声地检查着随身物品,准备随时撤离,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在这种时候,信任是相对的,也是奢侈的。我们现在需要他的渠道和人脉,这是事实。至于他是否绝对可靠……”影子抬起头,看了林威一眼,眼神深邃,“很快,就能见分晓了。动作快点,我们该走了。”

    一炷香后,通州码头西侧。

    这里远离了中心区域的喧嚣和灯火,显得格外僻静和破败。第三个废弃的货栈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周围堆满了腐烂发黑的木材和锈迹斑斑的废弃铁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水腥味和木头腐烂的霉味。货栈旁边,紧邻着一条相对狭窄而昏暗的支流,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杂物,几条破旧的小船随意地系在歪斜的木桩上。

    钱掌柜已经等在那里,不停地搓着手,焦急地张望着。他身边站着一个皮肤黝黑发亮、满脸深刻皱纹、眼神却像鹰隼一样精悍锐利的老船夫。那老船夫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杆,却没点燃,只是沉默地打量着走近的影子和林威,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看不出什么情绪。

    “影卫大人,林兄弟,你们可算来了。”钱掌柜见到两人,明显松了口气,连忙压低声音介绍,“这位就是刘老大,自己人,绝对信得过。”

    刘老大只是冲影子和林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依旧没有说话,转身沉默地开始检查旁边一条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乌篷船。他检查得很仔细,船板、篷布、缆绳,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就是这条船。”钱掌柜指着那艘乌篷船,“刘老大经验丰富,对水路熟得很。他会送你们到离京城最近的柳庄码头,那里比较偏僻,但有我们的人接应,相对安全。”

    影子没有多问,只是用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下船只、周围的环境以及水流情况,然后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上船。”

    林威和影子不再耽搁,动作麻利地登上这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乌篷船,弯腰钻进了低矮而狭窄的船舱。船舱里散发着一股鱼腥味和水汽,堆放着一些折叠起来的渔网和几个看不清内容的杂物筐,空间虽然狭小逼仄,但足以让他们隐藏身形。

    刘老大见两人藏好,也不多话,利落地解开缆绳,拿起那根被磨得光滑无比的长长竹篙,在岸边轻轻一点。乌篷船便像一片轻盈的树叶,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河道中央,迅速融入了昏暗的夜色和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影之中。

    钱掌柜独自站在荒凉的岸边,看着那条小小的乌篷船消失在黑暗的河道拐角处,直到再也看不见一点影子,这才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抬起袖子,用力抹了把额头上冰冷黏腻的汗水。他转身,刚要沿着来路返回,打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黑暗中,却突然无声无息地走出两个人,像鬼魅一样,一左一右,恰好堵住了他唯一的去路。

    正是之前跟着税课司吏员上楼的那三个劲装汉子中的两个!

    钱掌柜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其中一个汉子脸上带着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慢悠悠地开口道:“钱掌柜,戏演得真不错啊,连我们都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现在,戏该散场了,跟我们回去见赵长老吧?”

    另一个汉子抱着胳膊,补充道,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或者,你现在再把那块玄武令拿出来试试?看看在我们兄弟面前,它还管不管用?”

    钱掌柜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发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

    与此同时,乌篷船已经在狭窄蜿蜒的河道中穿行了一小段距离。刘老大的撑船技术极好,船只在他的操控下,又快又稳,几乎听不到划水的声音。林威和影子蜷缩在漆黑的船舱里,透过篷布之间细微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

    河道两岸,开始时还能看到一些灯火零星的低矮仓库和破烂民居,随着船只的前行,这些建筑的影子渐渐后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模糊的农田和黑黢黢的树林轮廓,周围的灯火越来越稀疏,人声也几乎听不到了。看来,他们已经比较顺利地离开了通州城的核心区域。

    林威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轻轻吐出一口气。但蹲在他身旁的影子,却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耳朵始终在捕捉着周围一切不寻常的声响。

    “我们……真的甩掉他们了吗?”林威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询问。

    影子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透过缝隙紧盯着外面流动的黑暗:“没那么简单。赵千山在通州经营了十几年,树大根深,眼线遍布水陆两道。我们走水路虽然相对隐蔽,但并非毫无破绽。漕帮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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