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比之前冯保更加直接、更加赤裸裸的警告!带着血淋淋的杀意!

    沈墨轩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后背的伤口也似乎在隐隐作痛,但他强迫自己站稳,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指挥使大人,下官只是尽忠职守,查办陛下亲自交办的漕运弊案。若此案之中,另藏隐情,牵扯到国本安危,社稷稳定,下官身为朝廷命官,更应追查到底,力求水落石出!岂能因惧怕潜在的危险,就裹足不前,辜负圣恩?”

    “水落石出?哈哈哈!”陆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发出一阵短促而冰冷的笑声,“沈墨轩,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真相大白于天下,就一定是好事?就一定是朗朗乾坤?我告诉你,说不定到时候,石头底下爬出来的不是清流,而是能将一切都吞噬的毒蟒!河水泛滥,冲毁的绝不仅仅是几处堤坝,而是整个江山社稷的根基!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嗯?”

    他几步走回沈墨轩面前,距离极近,沈墨轩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淡淡檀香和铁血气息的压迫感。陆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最终通牒般的意味:

    “本座今天叫你来,不是来听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表忠心的。是看在你算个人才,给你指一条活路。把你在通州码头拿到的东西,所有的账本、凭证,包括你抓的那两个人,统统交给本座。这个案子,到此为止。后面的事情,由北镇抚司接手。本座可以向你保证,你和你身边的人,都能平安无事。甚至……只要你识时务,本座还可以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给你一个比这劳什子稽漕御史更好的前程。”

    图穷匕见!陆炳终于亮出了他的真实目的......他不仅要那些账本,还要接管整个案子,或者说,掐灭一切可能引燃火药桶的线索!

    沈墨轩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如同沸水翻腾。陆炳此举意欲何为?他是想独占这份可能扳倒政敌的功劳?还是想用这些账本作为与其他势力交易的巨大筹码?又或者……最坏的可能性,他本身就和“金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就是其中一环,此刻是要彻底销毁证据?

    无论哪种可能,一旦将账本和人证交给陆炳,就等于将主动权、将生死完全交到了对方手上。之前所有的努力、冒险,林文博和杨弘的协助,甚至那些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人,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绝不能交!

    “指挥使大人,”沈墨轩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目光坚定地回视着陆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些账本,关系漕运案根本,乃是此案最核心的证物。按我大明律法,此类证物当由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会同审理,或由主审官员直接呈送御前,恭请圣裁。下官……恕难从命。”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清晰而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书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温度仿佛骤降冰点。

    陆炳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之前的些许“欣赏”和“招揽”之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沈墨轩如同瞬间被扔进了北地的冰窟,连血液都似乎要冻结。

    “沈墨轩,”陆炳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里,在北镇抚司,没有什么三法司,也没有什么狗屁律法!在这里,只有皇命,和本座的意志!”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与沈墨轩鼻尖相对,强大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压下:“你以为,你拿着那几本破账,就能扳倒谁?你太天真了!没有本座点头,你信不信,你连这间书房的门都走不出去!明天,不,今天晚上,京城就会多一桩无头公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御史,意外失踪,谁又能查到本座头上?”

    这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死亡威胁!沈墨轩毫不怀疑,只要陆炳现在轻轻动一动手指,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会从堂堂稽漕御史,变成诏狱深处一具无人问津的冰冷尸体,或者一个承受无尽酷刑的囚徒。

    压力如同泰山压顶!沈墨轩的额头和鬓角,不受控制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背后的伤口也在剧烈地刺痛,提醒着他此刻身处何等险境。他的膝盖有些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是屈服吗?交出账本,换取陆炳口中那虚无缥缈的“平安”和“前程”?将一切真相掩埋,让自己和同伴的鲜血白流?

    还是……硬抗到底?

    他的大脑在极限压力下飞速运转。陆炳权势熏天,不假。但他也并非没有顾忌!皇帝陛下亲自点的将,张居正张阁老至少在明面上支持漕运清查,甚至司礼监的冯保,态度也暧昧不明。陆炳如果毫无确凿罪名,就在这北镇抚司内公然杀害一名皇帝钦命的御史,必然会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打破目前微妙的政治平衡,这对他陆炳自己,绝对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在赌!赌陆炳更看重他自己的权势和朝局的平衡,不会为了这些尚未确定其最终杀伤力、且可能引火烧身的账本,而贸然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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