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墨轩的心脏,却开始疯狂跳动!

    辽东,建州女真,王杲……这些名词在他脑中如同惊雷炸响!没人比他这个历史系研究生更清楚,这个部落几十年后会被一个叫努尔哈赤的人统一,建立后金,最终入主中原,覆灭大明!现在的王杲之乱,不过是这场噩梦的序曲!

    危险之中,藏着天大的机会!这是他这个毫无根基的穿越者,凭借对历史的先知,唯一能闯入权力核心视野的机会!

    但这条陈该怎么写?直接说“女真必成心腹大患,必须尽早剿灭”?肯定会被当成疯子,不但没用,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跟着别人写些“整饬军备”、“彰显天威”的废话?那他将永无出头之日。

    他需要一份既能展现卓越见识,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同时还能显示他实干才能的策论!

    正当他凝神思考时,一个阴柔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沈庶吉士。”

    沈墨轩猛地抬头,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一个穿着深灰色司礼监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站在了他的桌旁。那眼神像毒蛇,腰间悬挂的象牙牌上,刻着“司礼监”三个字。

    整个典簿厅瞬间死寂,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司礼监的人,没人敢怠慢。

    “学生失察,公公恕罪。”沈墨轩急忙起身,躬身行礼,礼数周到,心里却警铃大作。司礼监的人亲自来找他,绝无好事!

    太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直得像条线:“咱家姓张,奉冯公公之命,给你带句话。”

    冯公公?沈墨轩脊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皇帝身边的“大伴”,内廷第一号实权人物,和外廷首辅张居正既是盟友又暗中较劲。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注意到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庶吉士?

    “公公请讲,学生恭听。”沈墨轩声音微微发紧,指尖冰凉。

    张太监逼近半步,俯身到他耳边,声音如同冰锥,一个字一个字扎进他耳膜:“冯公公说,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但这翰林院的水,深不可测。辽东的事情,牵扯太广。下笔之前,想清楚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这趟浑水,蹚不好,可是会淹死人的。”

    说完,他直起身,看都没看沈墨轩一眼,转身,脚底像踩着棉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典簿厅。留下满室的死寂和无数道复杂难言的目光。

    沈墨轩僵在原地,内衣都被冷汗湿透,冰凉的触感刺得他骨头都在发寒。

    冯保的警告!这根本不是提醒,是赤裸裸的威胁!条陈一个字还没写,就已经被内廷最大的boss盯上了!这意味着,他想中立、想装糊涂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他必须在张居正、吕调阳、冯保以及外廷各种势力之间,选择一边站队!

    这份条陈,已经成了一张赌桌!写得好,或许能得到张居正的赏识,一步登天;但如果触怒了冯保或者站错了队,不但前程尽毁,连小命都可能保不住......原主那场要命的“风寒”,真的只是意外吗?

    死局!开局就是绝境!

    沈墨轩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死死攥住毛笔,用力到指节泛白。赵文华的试探、周启元传来的边关急报、张太监带来的死亡警告、脑子里女真必将崛起的历史事实……无数信息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不能慌!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连穿越这种离谱的事情都能让自己碰上,怎么可能开局就认输?冯保的警告虽然可怕,但也证明了自己已经进入了某些大人物的视野。危机危机,危险之中藏着机遇!破局的关键,就在这份条陈上!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大明会典》,拿起墨锭,在砚台上缓缓研磨。“沙沙”的声响中,浓稠的墨汁渐渐晕开,他狂跳的心也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的目光,最终变得坚定。

    空谈女真的威胁,只会惹人嘲笑。那些身处高位的大人物,怎么会相信一个小小庶吉士的“预言”?必须直指边军问题的核心......粮饷短缺、军械腐朽、贪腐横行!这些弊端,张居正难道不知道吗?他缺的,或许只是一个整顿的契机和具体方法!

    他要写的,不是普通的军事策略,而是融合了财政、后勤管理的综合策论。分析辽东缺饷的根本原因,提出切实可行的开源节流办法。不提“女真崛起”的预言,而是通过根除边军积弊,间接遏制女真发展的土壤。

    这样,既能展现自己的实干才华,进入张居正的视野,又能避免“妖言惑众”的灾祸,巧妙避开冯保所谓的“浑水”。

    沈墨轩执起狼毫笔,饱蘸浓墨,悬在洁白的宣纸之上。手腕稳定,笔尖落下,沉稳有力的楷书,一字字呈现:

    《辽东边务疏:陈边军积弊与开源节流十策》

    他没有抬头,不去理会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将全部心神凝聚于笔尖。这篇策论,要写军饷押运过程中的巨大损耗,要写军械制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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