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琼吨吨吨的一通喝,砸吧了几下嘴后,伸手把葫芦瓢扔到一旁。

    水解了渴,却解不了心头那股百爪挠心的烦躁。

    这枯燥的巡营,加上这毒辣的日头,让他骨子里那条酒虫开始疯狂作祟。

    离开官渡时,他可是让人偷偷在辎重车底板下塞了几十坛好酒。

    这玩意儿弄来可是不容易!

    也不知有没有人看到......

    一想到那泥封底下的醇香,淳于琼咽了两口唾沫,喉结剧烈滚了几下。

    酒瘾作祟,淳于琼只觉得自己已经等不了了。

    “来人!”他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在帅案上。

    帐门外两名亲兵立刻入内。

    “去!”淳于琼指着后帐方向,“把本将带来那几只箱子撬开,取一坛酒来!再拿三只大碗!”

    亲兵刚要领命,紧随其后迈入大帐的眭元进面色大变。

    “将军!不可!”

    眭元进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案前,声音拔得极高,震得帐顶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两名亲兵被这一嗓子吼得僵在原地,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淳于琼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横过去,死死盯着眭元进,冷哼一声:“有何不可?本将巡营半日,口干舌燥,喝两碗酒解解乏,莫非还要先禀报你眭元进不成?”

    眭元进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连连拱手。

    那几十坛酒的事,他和韩莒子心知肚明,一路上都在提心吊胆,就怕主将在这要命的地方沾酒。

    大战之后喝酒倒也罢了,还能以犒赏士卒为由头,怎么也算说的过去。

    可现在一不打仗,二要守粮,喝酒岂不是找死?

    “将军!此地乃粮草重镇,干系七十万大军的生死!”眭元进咬死不退,“您来时主公曾有令在先,命您务必严加防范,不可懈怠。这酒,万万碰不得!”

    淳于琼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摆摆手。

    “杞人忧天。如今这乌巢大营,外有深壕拒马,内有上万精卒。各处路口皆设暗哨,防备森严。”

    他走到帐门口,指着西南方向,“曹阿瞒那点兵马,被主公的大军死死钉在官渡,连头都抬不起来。他拿什么来管我这隐秘之地?”

    他回过头,面露不悦。“本将不过是喝两碗润润嗓子,怎的就是懈怠?怎的就能误了大事?”

    见淳于琼听不进劝,眭元进急得在原地直跺脚,拼命给一旁的韩莒子使眼色。

    韩莒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重重抱拳。

    “将军!话虽如此,但我等心中皆清楚。”

    韩莒子语速极快,生怕被淳于琼打断,他句局都是直切要害,

    “前番攻城之战,我军前沿受挫。如今主公正在气头上,咱们被派来守乌巢,本就是戴罪立功。若此时营中传出主将饮酒的消息,哪怕未曾误事,一旦落入他人的耳中——”

    韩莒子顿了一下,声音陡然下压。

    “将军,咱们项上这颗人头,怕是不够主公砍的!”

    眭元进紧跟着加上最致命的一句。

    “将军!莒子所言不错,我们如今戴罪而来,本就有不少人盯着,主公又有言在先,——若此次护粮再出差池,贻误军务,定斩不饶!”

    “我等不可放松啊,将军!”

    韩莒子眭元进抱拳拱手,往前一步,齐齐弯腰。

    淳于琼对两人的逼宫倒是没怎么关注,但有一个词他却真的是听进了耳朵。

    定斩不饶!

    这四个字,像一柄浸了冰水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袁绍在主帐内暴怒拍案的面孔,那股嗜血的压迫感,隔着百里地都能让人胆寒。

    淳于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嗓子里那把邪火,被这四个字硬生生浇灭了大半。

    理智重新占了上风。

    这大军之中,盼着往上爬的人,实在太多。

    谋臣之中,也就郭图与自己交好,时刻还算照拂。

    若是留下什么把柄,让旁人知道,这事的确不好交待。

    要真为了这两口解馋,受了责罚,实在太亏。

    淳于琼烦躁地搓了搓脸,一脚踢翻了案边的铜水盆。

    “罢了罢了!”他黑着脸,冲那两名僵立的亲兵挥手,“滚出去!不去取了!”

    亲兵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淳于琼一屁股坐回帅椅上,气哼哼地瞪着眼前这两个副将:“被尔等这么一惊一乍地搅和,便是有仙酿摆在面前,喝下去也品不出几分滋味了!”

    眭元进和韩莒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在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背后那层内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

    拦下来就好。

    如今乌巢的粮车络绎不绝,接收、清点、堆放,入夜后还要防范失火,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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