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尚书台。

    天色堪堪破晓,晨鼓的第一通闷响才刚刚滚过长街。

    荀彧伏在案前,面前的竹简堆成了连绵的小山。

    他整夜未眠,方才刚支着额头打了个盹儿,就被这鼓声震醒。

    伸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他唤来下人换了壶热茶,端起茶盏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缓过神后,他重新坐直身子,提笔蘸墨,准备继续死磕这堆积如山的军国公文。

    笔尖还没落下,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连通报都省了,直接跨过门槛大步迈入。

    荀彧手中笔杆一顿。

    墨点在竹简上洇开一团。

    他猛地抬头看去。

    来人皆是一身青灰色的常服,满面风尘。

    为首那人步步生风,靴底踩在石板上笃笃作响,嘴角挂着笑意,却掩不住眼底那层薄薄的倦色。

    落后他半步的那位,宽袍大袖,连走路都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散漫劲儿。

    手里还拢着一把略旧的羽扇,也不知进门前刚从哪儿顺来的。

    荀彧搁笔往后一退,霍然起身。

    “主公?!”

    他急忙绕过长案迎上前,目光在曹操和郭嘉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何时到的?前线战况——”

    “文若莫急。”曹操大手一挥,步履带风地走到主位前,一屁股坐下来。

    顺手接过荀彧递上的热茶,掀盖饮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前线无碍。”

    曹操放下茶盖,朗声笑道:“官渡前线,暂无大碍。前番一战,霹雳车大展神威,三百步外将袁本初那座破土山砸成了粉末。张翼德冲阵发威,三合斩了袁军大将韩猛。如今袁军士气尽丧,正龟缩不出,筹谋反扑。”

    荀彧站在案侧,虽然听着是捷报,但长久加班的眉头还是习惯性地拧着。

    一旁的郭嘉早自己找了个软和垫子坐下,扇子往案头一搁,熟门熟路地从荀彧的果盘里捏起一颗冬枣丢进嘴里,含混不清地笑着接话:

    “令君且放宽心,前线有公达、仲德与元直三人坐镇,依墙固守,十天半月绝无闪失。

    听完这话,荀彧面色稍缓,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两下。

    风尘仆仆,便装入城,不带仪仗,不走正门。

    他强压下心头疑惑,只问正事:“如此说来,前线又是一场大胜?”

    曹操搁下茶盏,三言两语将近日大小事说了一遍。

    土山被毁、草人借箭凭空套了袁绍一万三千支羽箭、霹雳车隔空拆墙、张飞枪挑韩猛。桩桩件件,听得人热血沸腾。

    荀彧听罢,深深作了一揖:“如此甚好。经此一役,袁军短期内绝无胆量再起攻势。”

    “文若,马匹之事办得如何?”曹操话锋一转。

    荀彧点头道:“正要禀报主公。此前澹之献策,由钟元常居中斡旋,借马腾、韩遂之手解决战马短缺。钟元常已分遣使者赴扶风与金城,邀二人赴长安一晤。据最新回报,马、韩二人皆已应邀。”

    “好!”曹操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直跳。

    “澹之此计,妙不可言!”

    他仰起头,眼中满是感慨:“远隔数百里,前线诸事一桩不落。霹雳车是他的主意,马匹筹措又是他的谋划——此番大战,澹之虽不在官渡,却处处皆有其手笔。”

    荀彧点头,拱手道:“澹之确有经天纬地之才,若非澹之,我军之粮草今年怎可能如此充沛,撑得起这般挥霍。”

    曹操点了点头。

    林澹之虽未到前线一日,但那出的主意,桩桩件件,都与前线有着莫大的关联。

    补种,提升了粮食产量。

    油布,保住了运输的损耗。

    就连那水泥,用到仓库之上,又省下了多少被鼠患糟蹋的粮草。

    曹操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

    “文若,许久未见澹之了。今日既回了许都,我得赶紧去他府上瞧瞧。”

    荀彧一愣,正要开口禀报其他积压的军务。

    曹操看都没看,抬手就挡了回去。

    “文若,若无十万火急之事,待我回来再议。”

    荀彧张了张嘴,看着那山一样的公文,终究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拱手道:“主公请便。”

    曹操偏过头,朝郭嘉扬了扬下巴。

    郭嘉将嘴里的枣核往掌心一吐,精准地弹进破茶杯里。

    随后拍了拍袍子上的浮灰,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渐远。

    偌大的尚书台里,荀彧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苦笑着摇了摇头,重新认命地坐回案前。

    提笔,蘸墨。

    顶级打工人,继续批公文。

    ......

    日头上移,秋阳正好。

    许都的街巷中,市井的烟火气彻底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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