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邺城书房里的阴冷暗流,吹不到官渡前线。

    天光大亮。

    袁绍中军大帐,晨风裹着黄土气味从帐缝里钻进来,将帐顶的牛皮吹得微微鼓胀。

    洗漱完毕的袁绍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比起昨夜暴怒时的模样,他今日的面色堪称如沐春风。

    至少眼底那两团乌青淡了,挂在颧骨上的戾气也收进了皮肉底子,重归了四世三公的威重渊渟。

    帐内文武分列两侧。

    逢纪今日拔得头筹,站在文臣首位,面带得色。

    郭图在他身后半步,腰板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许攸立于右列,双手拢在袖中,眼帘低垂,像是没睡醒的模样。

    袁绍落座,端起案上的热汤抿了一口,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帐中诸人。

    “昨夜土山试射,情形如何?”

    语气平稳,问的随意。

    逢纪出列,拱手。

    他显然早就备好了说辞。

    “禀主公!昨夜试射凡三轮,弓弩手四百余人登高施射。箭矢如暴雨倾盆,直接越过曹军那道碍眼的灰墙,死死钉进墙南三十余步!”

    他顿了一顿,把下半截话的节奏放慢了。

    “据哨卒回报——曹营之中,入夜后惨叫之声断续不绝。”

    帐中安静了一息。

    逢纪继续道:“夜半时分,营中人影来回奔走,似在搬运伤卒。火把数度熄灭又重新点起,显是仓促应对,阵脚已乱。至天色将明时,曹营前沿百步之内,竟不见一面旗帜竖立。”

    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落在最后一句上。

    “此前曹贼仗着灰墙龟缩不出,我军奈何不得。如今土山既成,箭雨越墙而落,那灰墙便如聋子的耳朵——摆设罢了!”

    帐中武将闻言,精神齐齐一振。

    张合站在武将列首,微微颔首,面色沉静。

    他对此并不意外——居高临下的道理,行伍之人谁都明白。

    土山一旦高过护墙,墙后便再无遮蔽。

    这是死理,不因人而变。

    主公此番用计,的确精妙!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此番试射,曹军若无应对之策,七日之内,灰墙以南便无人敢立足。

    高览嘴角一扯,露出半分笑意,拿胳膊肘碰了碰身侧一名偏将。

    那偏将亦是满脸轻快,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引得左右数人同时点头。

    连日来被曹军骑兵袭扰、被灰墙逼得施展不开的窝囊气,此刻终于散了一层。

    其余将领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有人拍了拍腰间佩刀,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轻快。

    袁绍将汤碗搁回案上,靠进椅背,右手搭着扶手,手指有节奏地轻叩。

    夜里那场因世家之事引发的暴怒,此刻被这消息冲淡了大半。

    帛书上“不仁不义之主”六个字依旧扎在心底某处,但被逢纪这番话压住了——压得不深,勉强够用。

    “好。”

    他点了点头,嘴角挂起弧度。

    “曹阿瞒仗着那道灰墙,挡了我大军月余。如今居高临下,万箭俱发——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缩到几时。”

    帐中气氛一松。

    连那些一直绷着脸的中层将校,面色都活泛了起来。

    郭图见这火候到了,适时出列。

    先拱手,再转身,走到舆图前。

    手指点在土山标注处,指甲在羊皮上轻轻一叩。

    “主公,元图所报乃昨夜试射之果。图另有一事禀报。”

    郭图语速不急,见袁绍首肯,他继续道。

    “樯橹木架,今已搭建七成。民夫工匠昼夜轮作,至多两日,便可全部竣工。”

    “届时木架之上可立弓弩手两千人,以什为队轮番施射,箭矢不断。”

    帐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昨夜不过四百弓手,便已令曹营阵脚大乱。

    若两千人齐射——

    郭图没有给他们算完这笔账的时间,声音往下一压,把最后那截话稳稳递了出来。

    “图已与军械曹协调停当。邺城转运之箭矢,现有库存五十余万支,足敷一月之用。另有新造箭矢正在赶制,源源不绝。”

    他顿了一顿。

    “待樯橹全部建成,日射万箭,覆盖曹营纵深百步。曹军将士头顶箭雨,手中活计做不得,觉也睡不得。”

    停了一息。

    “不出十日,军心自溃。”

    这四个字落在帐中,比方才逢纪那番话还重。

    逢纪说的是昨夜的战果——已经发生的事。

    郭图说的是往后十日的走向——即将发生的事。

    前者让人高兴,后者让人看到终局。

    所有人嗡的一下再次议论起来。

    若曹军当真被压制至此,正面强攻的时机便近了。

    土山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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