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放下茶盏,目光深邃,看着荀彧抛出一句:“所以,这便是那‘二桃杀三士’的后手。”

    荀彧赶忙追问:“那这后手,又该如何杀?”

    林阳并未直接作答,而是伸手将桌案上的两枚墨锭摆在了一起,又把手里的茶杯一推,隔到中间。

    摆好之后,林阳抬头看向荀彧:“这便是马腾,这便是韩遂,而这茶杯,便是那并州刺史的印信。”

    林阳指尖在代表韩遂的墨锭上一点:“韩遂这人,令君也言,九曲黄河心肠,最是多疑贪婪。当他接到‘并州刺史’的诏书时,他会怎么想?”

    荀彧思索片刻,沉吟道:“他必会动心。并州乃是膏腴之地,且如今高干主力被牵制在官渡侧翼,后方空虚,正是他扩张的好时机。但他也会疑虑,怕这是朝廷的离间计。”

    “对,他会疑。”林阳点头,“但他更会想,如果不接,这好处会不会落到别人头上?比如说,这马腾头上?”

    林阳点了点另一枚墨锭。

    荀彧缓缓点头。

    林阳将墨锭往远推了推:“此时,马腾接到了‘安北将军’的诏书,加官进爵,且朝廷让他‘仍镇槐里’,这就是告诉他:这一亩三分地是你马家的,朝廷不动你,你也勿动。”

    “马寿成得了实惠,求稳的心思就会占上风。这时候,如果韩遂想要去打并州,就必须借道,或者调动兵马经过马腾的防区。”

    林阳呵呵一笑:“令君,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马腾既然已经‘安’了,他会愿意看到韩遂大军过境吗?他会不会担心韩遂打着‘伐并州’的旗号,实则是要‘假途灭虢’,吞了他马腾的地盘?”

    荀彧眼前一亮,接话道:“必会生疑!马、韩二人本就是面和心不和,往日里为了争夺水源草场都能大打出手。如今马腾得了朝廷认可的‘安’,韩遂却要大动干戈,两人的利益便彻底分道扬镳了!”

    “这便是离间马、韩。”林阳手指轻轻一拨,将两枚墨锭分开。

    “再者。”林阳话锋一转,“这更是离间韩、袁!”

    他指了指北方:“袁绍那人生性多疑。若是韩遂接了诏书,哪怕他按兵不动,并没有真的去打并州。但‘韩遂受封并州刺史’的消息一旦传到袁绍耳朵里,袁绍会怎么想?”

    荀彧抚掌大笑:“袁本初必会认为韩遂已投靠朝廷!并州那是他外甥的地盘,朝廷封韩遂做并州刺史,韩遂还接了,这就是明摆着要抢他的肉!以袁绍那‘外宽内忌’的性子,定会立刻提防韩遂,甚至命高干先下手为强!”

    “韩遂若贪,则与袁绍决裂;韩遂若不贪,袁绍也会逼着他决裂。”

    林阳身子向后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如此一来,西凉兵马名为联盟,实则内里已经烂成了一盘散沙。马腾防着韩遂,韩遂防着袁绍,袁绍防着韩遂。这三方势力互相猜忌,互相牵制。”

    “请问令君,这等局面下,他们还有心思出兵许都吗?”

    “此乃二桃杀三士之策,绝妙!当真绝妙!”

    荀彧也是哈哈大笑。

    站起身,他背着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步履轻快,在脑海里把所有的假设和思路都捋顺。

    “不动一兵一卒,仅凭两张废纸,便化解了十万西凉铁骑的威胁,甚至还让袁绍不得不防备其侧翼!”荀彧停下脚步,拱手道,“澹之之谋,胜似十万雄兵!彧,拜服!”

    林阳摇摇头,抬手还礼:“令君言重了。若非事发突然,令君又操劳过度,岂能想不明此事牵扯?在下只是身在局外,看的略清一些罢了。”

    “哈哈哈,好一个身在局外!”荀彧摇摇头,重新坐下。

    两人同时拿起茶杯,各自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林阳继续道:“此计虽好,但还缺最后一把火。”

    “何火?”荀彧忙问。

    “推波助澜之人。”

    “这诏书若是由寻常使者送去,马、韩二人未必全信,甚至可能斩杀使者以向袁绍明志。必须有一位分量极重、且与二人有旧的大臣,亲自前往,点破这层窗户纸。”

    荀彧笑道:“此事必然需要钟元常出马!”

    “正是。”林阳点头,“钟元常镇抚关中日久,恩信素着,此前更是单车入关说服二人遣子入质。他在马、韩二人面前,说话是有分量的。”

    “请令君密书一封给钟元常,让他带着这两道诏书去见二人。”林阳细细叮嘱,“让他只需做一件事:陈说利害,替他们‘分析’局势。尤其是要在马腾面前,夸大韩遂的野心;在韩遂面前,暗示并州的富庶和袁绍的猜忌。”

    荀彧重重点头,眼中精光闪烁:“元常乃是辩才无碍之人,又深谙权谋,此事交予他,定能办得滴水不漏。”

    “如此甚好!”

    所有的棋子都已落定。

    谈笑之间,千里之外的诸侯格局已重新洗牌,袁绍苦心经营的包围网,被林阳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荀彧感慨万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吃书的老猫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吃书的老猫并收藏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