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冷笑话,手重重拍在案头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袁本初啊袁本初,汝亦是四世三公之勋,不想临阵却去求那虚无缥缈的鬼神。血肉咒墙,黄巾之法?此等荒诞之言,他竟深信不疑?”

    他将信纸拍在案上,掌心下的力道震得笔洗晃动。

    “德衡所制的投石机,那是公输之巧。那百步死地,本就是为冀州军准备的死地。他纵有特制之具,又能耐我何?”

    这话,是说给帐下两名心腹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曹操需要这份自信,来压住内心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郭嘉没有跟着笑。

    他盯着案上那盏摇晃的灯火,过了良久,才从那跳动的火焰中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开口:

    “主公,傲敌之语可言,战守之心当慎。”

    曹操点头,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郭嘉自顾自地倒了杯冷茶,也没喝,只是指尖摩挲着杯沿,语速不紧不慢。

    “投石机虽利,然发石有序,装填需时。袁绍此次被逼入绝境,若其真不管不顾,以前军之命换取器械推进,后军踏尸而行,投石机能发几轮?百发?还是千发?”

    他抬头,目光清冷如冰的看向曹操,两人目光交汇。

    郭嘉继续道:

    “一旦让其在护墙前站稳脚跟,云梯顶端的滚木确能卸去不少抛石之力。若其不计死伤,万蚁附城,我官渡守军不足两万,届时白刃相接,兵力之差将是绝命之渊。”

    曹操的表情严肃了下来。

    他重新看向那封密信,指节在案边无意识地摩挲。

    郭嘉这盆水泼得极准。

    技术上的降维打击,最怕的就是对方玩这种“人命填平劣势”的自杀式打法。

    毕竟之前的胜利建立在“未知”的恐惧上,也就是水泥墙让对方来了个措手不及。

    可一旦袁绍找了个借口自欺欺人,并以此制定了针对性的自杀式进攻,技术上的优势就会被海量的人命稀释。

    说到攻城,曹操捏着绢帛,开始沉吟。

    帐内安静下来,就剩下偶尔出现的轻轻吹气声。

    一直沉默的荀攸放下茶杯,插了一句话:

    “还有一事,主公需察。袁军撞毁于墙下的那八十余辆撞车残骸,虽然能阻袁军脚步,但若袁绍下令强攻,将会变成大麻烦。”

    曹操皱眉:“麻烦?公达何意?”

    郭嘉也看向荀攸。

    “那撞车原本以为已是废木,但这堆残骸散乱在护墙之下,正好成了袁军步卒避箭的遮挡。且这些巨大的木架堆叠在一起,反倒缩短了云梯与墙头的间距。”

    荀攸站起身,走到曹操身边,比划着那高度。

    “若不清理,敌军上墙便有了阶梯。”

    “嘶......”曹操一扭头,目光微凝,显然在考虑荀攸的担忧。

    他确实没考虑过“战后清理”的问题。

    当时只觉得看着那些碎木烂架,颇有些炫耀武力的快意。

    如今想来,留着的确有些隐患,若对方能想的到此处深意,怕是成了对方借力打力的楔子。

    郭嘉此时却突然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角,把曹操和荀攸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主公,方才公达说那残骸乃是‘大麻烦’,嘉却以为,那是上苍借袁本初之手,赠予主公的一份大礼。”

    曹操不解,侧首看向这个总有奇思的鬼才。

    “大礼?满地焦木朽铁,何礼之有?”

    “主公莫非忘了,这些撞车虽毁,但其主体为何?皆是干透巨木,且为了使那撞木进退滑顺,袁军在支架和轴心处不知抹了多少厚重的油脂。”

    郭嘉手一挥。

    “既然袁本初想用人命来填,想借着这些残骸做掩体......那咱们便送他一程。”

    曹操眼中精芒一闪,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曹操站起身走到案前,亲手为郭嘉添满茶杯:“奉孝不妨言之。”

    郭嘉接过,并不饮,只是望着茶汤。

    “主公,公达所言十分有理,但不妨换个方式,将此处布成陷阱!”

    “哦?”曹操微微一怔。

    郭嘉也不打哑谜,直接比划道:“可令将士趁黑,于墙后以此前德衡备下的火油、硫磺分装于陶瓮,坠入那些残骸空隙。外覆干草掩饰。袁军既要用云梯强攻,必然会在这些残骸处积聚,甚至依托残骸架设重弩。”

    “待其大军云集,一箭投落。这八十余处残骸,便是八十座火山。”

    “那道护墙,从此便不再是石头做的死物。它将成一道烈火连城的屏障。袁军处身烈火与墙体之间,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那浸透油脂的干木烧将起来,便是神仙也难救。”

    荀攸在一旁听得心头一凛,也瞬间想明白郭嘉的意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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