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议已定,陈志德立刻开始行动。

    他不敢假手于人,次日便以收购山货为名,只带了一个绝对心腹的伙计,亲自前往宜兴与长兴交界的山区。

    卧虎岭山势险峻,林深叶密。几经周折,通过山脚下线人的引荐,陈志德终于在半山腰一个隐蔽的山洞里,见到了匪首“坐山虎”。

    这坐山虎约莫四十上下,身材不算高大,却异常精悍,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眼神凶戾如野兽,腰间挎着一口鬼头刀,浑身散发着草莽枭雄的悍匪气息。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虎皮椅上,左右站着几个面目凶狠的喽啰。

    “陈员外,真是稀客啊!”

    坐山虎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你这宜兴城里有头有脸的大财主,不在城里享福,跑到我这穷山恶水来做甚?莫非是给俺送钱来了?”

    陈志德强压住心中的紧张,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虎爷明鉴,在下确有一桩天大富贵,要送给虎爷和寨中的兄弟们。”

    “哦?天大的富贵?”

    坐山虎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说来听听。”

    陈志德压低声音:“宜兴卢家,环球洋行,虎爷可曾听闻?数日之后,卢家将有一批价值数万两的番货,经由漕运,运往北地大名府。”

    坐山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货是好货,不过,打劫官眷,还是当红知府的家眷,这风险可不小。”

    陈志德察言观色,立刻道:“虎爷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卢家那边绝无防备!而且,动手的地点,可以选在‘老鸦岭’!”

    他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指着上面一处标记。

    “老鸦岭?”

    坐山虎凑过去看,“那里我知道,两边是丘陵树林,道路狭窄,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离张渚镇和县城都有一段距离,方便动手也方便撤离。”

    “正是!”

    陈志德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光芒,“只要虎爷带足人手,在老鸦岭设下埋伏,以有心算无心,拿下卢家车队易如反掌!

    “若消息属实,那当然最好!但若你敢诓我……”坐山虎目光森冷扫了陈志德一眼。

    陈志德被看着心中发毛,连连保证消息来源的真实性。

    眼中的贪婪最终压过了忌惮,坐山虎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干了!陈员外果然爽快!这笔买卖,我卧虎岭接了!过几日,老鸦岭上,定叫那卢家车队,有来无回!”

    “好!虎爷果然豪气!”

    陈志德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又仔细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信号、动手时间、如何分辨货物等,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匆匆下山而去。

    与此同时,宜兴城内“馥春堂”的后宅里,女东家柳芸娘正经历着炼狱般的煎熬。

    那日从陈记杂货的密室回来,她便魂不守舍。丈夫见她脸色苍白,关切询问,她只推说是铺子里事务繁忙,心力交瘁。

    夜里,她辗转反侧,一合眼便是刀光剑影,官差破门,锁链加身的可怕景象。耳边似乎总回响着陈志德那阴恻恻的胁迫之语。

    “娘亲,你怎么了?手这么凉?”

    年仅六岁的幼子摇着她的手臂,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丈夫亦放下手中的书卷,坐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温言道:“芸娘,可是铺子里遇到了难处?莫要一个人扛着,说出来,为夫与你一同分担。”

    看着丈夫温柔关切的眼神,听着幼子稚嫩的呼唤,柳芸娘的心如同被针扎一般。

    她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一份虽然受挫但尚可维持的祖业,何至于要走上那条勾结山匪、万劫不复的绝路?

    陈志德疯了,她不能跟着一起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报复”和末必能分到手的钱财,赌上全家乃至全族的性命,这根本不值得!

    巨大的恐惧和对家庭的责任最终战胜了那一丝侥幸与贪念。告发,她肯定会坐牢,一旦事情暴露后被人谒发,很可能会被灭门,她终究不舍得连累到丈夫和幼子。

    然而,多年的商海沉浮也让她多了一份心眼。她仔细盘算着时间,陈志德联系山匪需要时间,山匪调动人手、前往老鸦岭设伏也需要时间。

    她不能去得太早,否则陈志德可能还未行动,打草惊蛇,反而会招致他疯狂的报复。

    她需要选择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在山匪大概率已经到位,很可能刚刚动手的时刻,前去告发,既将自己“摘”出去,又让官府救应不及。

    在极度的焦虑中又煎熬了两日,估摸着卧虎岭的山匪应该已经抵达老鸦岭附近,甚至可能已经设伏完毕,柳芸娘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仔细斟酌了说辞,将自己定位成一个被胁迫的、无力反抗的弱者。

    她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未施粉黛,显得柔弱而无助,在丈夫疑惑的目光中,只说有急事要去县衙一趟,便乘上小轿,匆匆而去。

    来到宜兴县衙,她不顾衙役的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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