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至今,任人唯亲的人,会把任人唯贤杀得片甲不留,任人唯亲是成大事的必要条件。只有实在没有亲可用了,才会不得已任人唯贤。

    因为谁是贤能?贤者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贤能。

    说起当年的事,李付也不用林洛回答。

    “哎,我接手案子的时候才知道,在93年之前几年的时间里,矿务局伤亡事故159起,死亡233人,百万吨死亡率那是远高于国内同期其他矿区。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说的这个事情的可怕之处在于,肉眼可见的在很长一段时间,矿务局是在用人命完成目标。

    能让一个带有政治正确性的集体把事情做到这地步,那就不是个简单的收益问题,更多的是有不得不做的压力。

    说句不好听的,黑社会的非法煤矿,都不敢把事做得这么绝。

    林洛不用回答李付的问题就清楚为了什么。李付也没指望林洛回答他,自己就忍不住地道。

    “哎,因为,1992年之后矿务局的账面就由盈转亏了。一下子入不敷出,开始资金紧张、设备老化、安全投入不足,那就只能强迫工人危险作业。如此,才能弥补之前因为政策好,过度消费红利,留下的窟窿。”

    说是窟窿其实是不对的。

    真实的情况是,当初收益好的时候,趴在这个集体上吸血的家伙,早就习惯了当时的消费水准。他们是不管你生意做得如何的,亏谁也不能亏了他们。

    于是,就变成了,原有支出不变,随着产出减少,那就得增加工作时长和开采力度,事故就自然增多了。

    本山老师的那句“你到哪,哪大环境不好,你是那破坏大环境的人啊!”其实没错,因为真的有人在破坏大环境。

    而作为破坏大环境的一员,林洛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能说什么?我还能骂我自己还是怎么地?

    李付也明白林洛欲言又止的为难出自于哪里,整个矿务局不止要为煤炭部、工业部提供养料,还得撑起地方的财政,而地方财政的主要支出,就是养活当地的公职人员。

    这个养活可不止是基本工资那一块的,那真的是矿务局有啥,这些人家里就得有啥,以矿务局为家,不是空话。

    要不就林洛姥爷那点工资,还是这几年才涨到600多的,之前才几十块钱,凭啥能攒下钱?

    他这个当大爷的,早就不是那个总和侄子较劲的大爷了。

    “行了,大洛,你不用说,听我说就行。咱们都明白,矿务局这么搞不是不会出问题的事,是注定要出事的事。这只是个时间问题。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出事。这不,93年开始已经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了,于是矿务局开始不把问题当问题,甚至严格把控问题的程度了。大家对于隐瞒事故死亡人数的手法早就熟能生巧了,就连上面都明白,一看死亡人数9人,就知道这事不定死多少人呢。还有那些把临时工不算在事故范围内的,给了高额工伤补偿,让家属签字放弃的,都不在数据的统计范围内。200多起事故,只死了100多人,都是为了安稳罢了。”

    李付只是能力不行,不是傻子,见多了一些东西,看事情还真的就是看本质了。

    林洛更知道,这玩意儿看破不说破。那可是矿务局那么大的一个集体,几万正式职工的大企业。它那频繁出事故,造成的后果,不可能那么小。

    别的不说,这年头还是液化气罐占据主流市场的年代,川州粮油一条街有个饭店液化气罐爆了,当时拉去火葬场的都好几个了,死在医院里的都不止十几个,可报纸报道的就死亡俩人,多人负伤。

    为了一些东西,那些在医院死的不算在死亡人数内的。

    这事只能说,业内人士,人在家里,刚下飞机,懂的都懂。

    李付肯定是懂的那一批。

    “洛啊!你看,这样下去,矿务局的问题早晚瞒不住的。所以,93年就出事了。那次,矿务局是真扛不住压力了,人家玩了一个两手一摊爱咋咋地,我就这么着了,要不大家一起去死,要不你们来想办法。我是没辙了。它一个企业能破产,县里可没有破产一说啊,于是只能给他擦屁股。”

    身为前川州县县委常委的一员,他也头疼。“哎,为了这个经济命脉,县里也是拼了。之前咱们的办法就是,把问题归咎于环境问题,说是环保局没有做好提前预测,让矿务局没有提防轻微冲击地压。什么破轻微冲击地压,挖那么深作业,稍有点爆破行为,都够得上轻微冲击地压的标准。纯是人为因素,非得往环境上赖。”

    说起这个集体决策的时候,李付是得意的,三年前这个理由,完美地应对了上面的调查。“啧啧,这办法当时还真的说过去了。毕竟川州矿区属构造应力型冲击地压高发区,是个合理理由。再加上过度开采,确实造成了当地巷道变形、设备损坏与人员轻伤,也属于轻微冲击地压的表现。”

    他说着,林洛听着,也认可这个办事方法。

    因为当时看来这些都没毛病,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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