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疼痛尖锐而密集,像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顺着神经一路蔓延,从耳朵传到脖颈,再到四肢百骸,每一处都透着钻心的疼。
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疯狂飞舞、冲撞,吵得他无法思考。
整个人竟被硬生生提得双脚离地三寸,脚尖胡乱蹬踏,脚踝处因为紧张而绷得僵硬,却连半点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在空中徒劳地挣扎。
他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五官挤在一起,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开着,露出了里面泛黄的牙齿,丑陋不堪。
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像断了线的珍珠,在眼角聚集成水珠,差点就要滚落下来,沾湿脸颊。
可他终究还是死死咬着牙,腮帮子微微鼓起,硬撑着不让眼泪落下,在他看来,就算是输了阵势,也不能输了最后的体面,哪怕这份体面早已被他自己践踏得不成样子,哪怕在别人眼里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体面。
“快,有人‘提拔’你了,还不赶紧上!”黎杏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那嘲讽不重,却像一根细细的钢针,精准地扎在半桶最敏感的神经上。
让他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从头顶麻到脚底,却不敢有半句反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黎杏花这是在故意羞辱他,用这种带着调侃的话语,戳破他最后的伪装,让他看清自己此刻的狼狈处境。
可他此刻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默默承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低着头任由对方摆布。
他能想象到阁楼之上,黎杏花那副居高临下、满眼不屑的模样,她的眼神里定然带着看透一切的锐利,将他的胆小与怯懦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地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泥土的裤脚,任由耳朵上的剧痛不断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与无助。
周围的夜色愈发浓稠,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那犬吠声忽远忽近,带着几分沙哑。
更显得这猪圈旁的氛围格外压抑,每一丝声响都像是在嘲笑着他的愚蠢与不堪,嘲笑着他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如今却落得这般任人拿捏的下场。
“我还以为是撞了鬼,原来是杏花嫂子你……”半桶瘪着嘴,嘴唇因为紧张和疼痛而微微发颤,上下嘴唇碰在一起,都有些不听使唤。
声音细若蚊蚋,像蚊子哼哼一般,小得几乎听不清,里面满是无奈与恐惧,再也不敢有半点不敬,连称呼都变得格外恭敬。
他刻意放软了语气,将声音压得又轻又柔,想要用这种卑微的姿态换取黎杏花的怜悯,哪怕只是让她稍稍松一点手,缓解一下耳边那钻心的剧痛也好。
他太清楚黎杏花的性子了,从前在村里,她就敢为了邻里的公道与村霸据理力争,哪怕面对再凶狠的角色,也从不退缩半步。
如今变得愈发凌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自己若是再不知好歹,继续顽抗,指不定还要吃什么更大的苦头,甚至真的落得游街示众的下场。
一想到这里,他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夜风吹得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上不上来?”黎杏花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声音里的寒意更甚,像是结了一层薄冰,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决绝。
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指腹深深陷入半桶耳朵的皮肉里,几乎要触碰到里面的软骨,那疼痛瞬间升级,比之前又猛烈了数倍。
半桶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扯得变形,软骨都要被捏碎了,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脑袋上掉下来,疼得他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像筛糠一般,浑身的肉都在晃动。
他再也撑不住了,先前硬撑的那点体面在极致的疼痛面前轰然崩塌,连忙连连求饶:“上上上!我上!杏花嫂子,你先松松手,疼死我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哀嚎,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半点掩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那湿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边讨饶,一边刻意放软了语气讨好道:“这忧乐沟里,哪有你叫不动的人?你开口了,就算是柳下惠来了,也得听你差遣不是?”
他知道自己说的都是违心的奉承话,平日里他可没少在背后议论黎杏花,说她太过泼辣、爱管闲事,可此刻为了缓解疼痛,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也只能如此。
此刻的他,只盼着能先让黎杏花松开手,让耳朵上的疼痛能减轻几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脸面在疼痛与恐惧面前,早已变得一文不值。
到了这地步,半桶算是彻底看清了——黎杏花是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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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她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