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体在汪二爷的臂弯中渐渐软下去,肌肉松弛,眼神中的凶狠也逐渐被恐惧和绝望取代,像熄灭的炭火,只剩下灰烬般的黯淡。

    它的四肢无力地垂下,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原本竖起的鬃毛也变得凌乱不堪,沾着尘土和口水,仿佛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尽显其落败的模样,那可怜的神态,让人不禁心生一丝怜悯。

    “灰狗草球!”矮大娘惊呼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尖锐得像被踩住的猫叫,声音中满是震惊和意外,她也没料到平日里还算温顺的狼狗会突然变得如此凶猛。

    她认出这是主人家新养的护院狗,据说才买回来不到一个月。

    她的叫声清越高亢,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针刺破了午后的宁静,瞬间打破了院落的沉寂,把好几个正在午睡的男人从床上叫了起来。

    东厢房的李大爷披着衣服跑出来,西跨院的王木匠手里还拿着刨子就冲了出来,一个个睡眼惺忪,却都带着警惕。

    她的声音在院落中回荡,仿佛是一声警钟,唤醒了沉睡的人们。

    她的双手捂住嘴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着狼狗挣扎的身影,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担忧,那慌乱的神情,显示出她对眼前突发状况的不知所措。

    东院茶馆二楼,汪大汉是唯一没午睡的人。

    他天生觉少,每天午时三刻准时醒来,此刻正在栏杆边的水槽清洗茶具。

    粗瓷的盖碗茶,茶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他用竹刷蘸着碱水用力擦拭,泡沫顺着水槽滴落在地上。

    听到动静不对,那声惨叫带着不寻常的凄厉,他猛地抬头,视线越过影壁墙,看到门口有人正用胳膊夹着一条狗,而那条狗正是院子里的护院犬“灰狗草球”。

    连他认识的矮大娘都在惊叫,脸色煞白。

    这还得了!

    汪大汉是个哑口之人,天生不能说话,急了只会发出“呜呜”的声音,性子又急,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眼见情况不妙,也顾不上后果,做出哇哇大叫的口型,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紧接着,他顺手抓起身边的盖碗茶茶具,一个个盖碗茶的茶碗盖子、茶碗、茶盘子,朝着汪二爷所在的大门口飞掷过去。

    他的动作慌乱而急促,手臂挥舞的幅度很大,却缺乏准头,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愤怒,眼球因为充血而发红,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通过这些茶具发泄出去。

    他不知道汪二爷是谁,只看到有人在伤害院子里的狗,还吓坏了熟人。

    他的双手颤抖着,因为激动而控制不住力道,不断地将茶具扔出窗外,青花瓷的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那疯狂的举动,是他对同伴(他把灰狗草球当成了伙伴)的担忧和对“闯入者”的愤怒的宣泄,也是他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焦急。

    他习惯以行动代替言语,多年的沉默让他的动作比常人更快,比说话还快。

    茶具被他一把把抓起,又一把把扔出,像是在进行一场徒劳的攻击。

    此际的汪大汉并非练武之人,只是在这茶馆帮工多年,看客人们打拳练把式,耳濡目染,略懂一些基本动作,知道要攻击对方的上三路。

    他扔东西的姿势模仿着看熟了的“飞镖式”,却只学到了皮毛,手腕不会发力,全靠胳膊的甩动。

    他纯粹是乱砸,准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有的茶碗飞过了大门,砸在对面的墙上;

    有的刚过栏杆就落了地;

    只有少数几个朝着大门口飞去,整个大门口都在他攻击的范围内,却没有一个能精准地打到目标。

    而且,茶具砸在门框和墙上,“哐当”一声碎裂,瓷片飞溅,有的碎片能弹出去丈许远,波及的范围更大,更加危险。

    有一片锋利的瓷片擦着矮大娘的发髻飞过,削断了几根头发,落在地上还在颤动。

    要是他真是个练家子,有精准的准头、一定的节奏和套路,只针对目标,倒还好对付些。

    可他偏偏乱来,乱来最容易出乱子,这是汪二爷多年的经验。

    那些飞溅的瓷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同水晶的碎屑,却带着致命的锋利,仿佛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人避之不及。

    每一片都像是死神的鳞片,在空气中划出死亡的轨迹。

    瓷片划破空气的声音“咻咻”作响,和摔落在地的脆响“噼里啪啦”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让整个院落陷入了更加紧张的氛围之中,连空气都变得尖锐而危险。

    汪大汉这一乱来,汪二爷这边可不能乱。

    四十年来的生死考验,让他养成了临危不乱的定力,越是混乱,他的头脑越是清醒。

    “撒手!”汪二爷大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空气都仿佛被这声喝喊震得波动起来。

    这一声不仅是对矮大娘说的,也是对自己的提醒,更是对汪大汉的震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矮大娘心领神会,几乎在汪二爷出声的同时,松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水不暖月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谁解沉舟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谁解沉舟并收藏水不暖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