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封喉,三个月烂穿骨头,真当我这屠刀认不出这种阴毒货色?“他早年在药铺帮过工,识得不少毒物,这“腐骨散“的味道像极了变质的猪胆,腥中带苦。

    樊幺妹走到光头身边,踢了踢他的脑袋,见对方只是哼哼,便弯腰捡起他腰间的铜牌,上面刻着个“风“字,边缘还刻着三道刻痕,想来是作恶的次数。

    “原来是黑风帮的外围打手,这种铜牌我在秦岭见过,刻痕越多,手上沾的血越多。“她用短刀挑起铜牌,在月光下看得分明。

    “三道刻痕,至少三条人命,看来他们是真想在龙王镇站稳脚跟,用血腥气立威。“

    汪二爷将鬼头刀扔在地上,用块青石重重砸烂,刀刃崩碎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这伙人上个月强占了城东的猪肉摊,摊主被打断了腿,我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他们供了半月的次等肉,看来是退让错了。“他忽然看向樊幺妹,目光落在她肩头渗血的布条上,那血色比刚才深了些。

    “姑娘,你肩头的伤......方才那人的短斧带着倒钩,怕是划得深了。“

    “没事。“樊幺妹摆摆手,短刀已归鞘,动作间牵动伤口,疼得她嘴角抽了抽,却依旧挺直腰杆。

    “这点小伤,比秦岭那次被熊爪划的轻多了,那次的伤口能塞进个鸡蛋,我自己嚼着草药就缝合了。“她忽然笑起来,月光照在她带血的脸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才有的锐气。

    “倒是你那'留活口'的刀法,比我想象的更有章法,既护了自己,又留了余地,这才是江湖正道。“

    汪二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咧嘴,露出半截被烟草熏黄的牙。

    “杀生多了损阴德,我娘总说,屠户手上的血腥够重了,能留条活路就留条。“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那油纸是用桐油浸过的,防水防潮。

    “我娘做的止血膏,里面掺了灶心土和陈年艾草,比镇上药铺的好用,你拿去。去年屠场老王被刀划了个大口子,就靠这药膏止住的血。“

    樊幺妹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里面温热的药膏,那温度透过油纸传来,像灶台上煨着的老汤,暖得人心头发热。

    她忽然想起祖父生前常说的话:“真正的高手,刀要快,心要软。“此刻望着汪二爷年轻却沉稳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那份不属于屠户的通透,忽然明白这话的意思——所谓刀法,终究是为人处世的手艺,杀得再快,不如留得恰到好处,就像熬汤时那分火候,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淡。

    “后会有期。“樊幺妹将药膏揣进怀里,对汪二爷抱拳行礼,那动作带着江湖儿女的爽利,没有女儿家的扭捏。

    她转身便往坡下走去,玄色身影在月光下起伏,如墨的衣袂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柄短刀的鎏金吞口,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像暗夜里的星子,指引着前路。

    汪二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弯道,那点微光也随之隐没。

    他忽然将烟杆点燃,火星在夜色里明灭,映出刀鞘上饕餮纹的狰狞,也映出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

    他知道,黑风帮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夜的冲突,不过是场大戏的序幕,就像他杀头猪前,总要先与那畜生对峙片刻,看谁先露怯。

    但他握紧佩刀的手却很稳,掌心的老茧与鲨鱼皮鞘磨合得恰到好处,就像每次面对三百斤的公猪时那样——无论对方多凶,只要刀够准,心够静,总有办法应付。

    夜风卷着松涛掠过山坳,将烟味吹散在月色里。

    汪二爷低头看了看地上呻吟的光头,忽然用刀鞘敲了敲他的脑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去告诉你们帮主,三日内滚出龙王镇,否则我这屠刀,不介意多沾点黑狗血。“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猪肉的价钱,却让光头打了个寒颤,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畏惧。

    光头连滚带爬地逃走后,山坳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地上呻吟的伤者和那柄被砸烂的鬼头刀。

    那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像条死去的毒蛇,与周围古墓的苍凉气息融为一体。

    汪二爷弯腰捡起自己的佩刀,用布仔细擦拭着刀身,那布是他特意准备的麂皮,柔软不伤刀刃。

    刀身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那道锋利的刃口,仿佛能切开这浓稠如墨的夜色,也能劈开前路的荆棘。

    他知道,从今夜起,这古茅嘴的月光里,除了古墓的苍凉,还会多一道刀光的寒。

    而他这把屠刀,也终将从处理猪羊的案板,走向更广阔的江湖,用那分“顺“字诀里的通透,在刀光剑影里走出条属于自己的路。

    远处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正穿过山坳,照在他紧握刀柄的手上,那手上的老茧与刀鞘的纹路相互咬合,像命运与手艺的交织,注定要在这江湖里,刻下属于汪二爷的印记。

    再说他给矮大娘送肉那天,没有白送,他是遇到一位重要人物的,必须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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