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暗了,寒风刺骨。

    苗菁一出宫门,便有北镇抚司的小旗上前将怀中信递了过来。

    苗菁心头一紧,立刻接过信,拆开快速扫过一眼。

    只看了两行,他脸色骤然铁青,周身寒气暴涨,咬牙低骂一声“贼子竟敢如此找死!”

    “备马!”苗菁将密信攥紧,声音冷厉,“立刻随我去薛家!”

    两骑快马踏着夜色疾驰,一路直奔薛宅。

    待到了门前,苗菁翻身下马,急声问门房“你家主子可在府中?”

    门房连忙躬身回道“回大人,方才宫中来人,已经将主子宣召入宫了。”

    苗菁眉头一蹙“是哪位公公前来传旨?”

    “是一位姓甘的小公公领头,带了几名内侍和户外。”

    苗菁闻言,高悬的心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姓甘……那是陛下身边常用的人,想来是陛下思念薛主子,特意宣召入宫。

    他暗自思忖陛下早已下令让敖策加派护卫,防卫严密;忽兰儿入京所带人手有限,又被层层监视在四夷馆,顶多只能暗地里递封书信、耍些小伎俩,绝无可能在京城腹地明目张胆地动手。

    想通这一层,苗菁紧绷的神色缓和。

    他不再多留,翻身上马,赶去处置几桩更为要紧的大事。

    话说忽兰儿自见了薛嘉言,一颗心便被勾得七上八下,眼底心里,全是那女子的身影。

    他心中早已动了念头,要将人掳回身边,用草原男儿的方式,叫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依靠,什么是顶天立地的真男儿。

    可赤那几番打探探查,回来却只能摇头,一脸难色。

    “台吉,薛宅附近暗卫不少,明里暗里都有人守着,那位薛娘子出门,前后也有护卫相随,防卫严密得很。咱们人手有限,又不能在京城腹地大动干戈,硬抢抢不过,暗偷又近不得身,实在无从下手。”

    忽兰儿听得烦躁,一拳轻轻砸在桌沿。

    到嘴的香肉偏偏吃不着,为了一个女人冒毁掉和谈的风险,又实在不值当。

    他咂了咂舌,心中又是可惜,又是不甘,却也只能暂且按捺下那股子汹涌的占有欲。

    便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轻轻叩门声。

    赤那立刻警觉,手按在刀柄上,缓步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中年男子,穿着四夷馆仆役的青布衣裳,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赤那眉头一皱,沉声问道“何事?”

    那人微微躬身,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小人名唤汪贵,特来为尊贵的忽兰台吉解忧。”

    赤那心中猛地一跳。

    解忧?

    他略一沉吟,侧身将人让了进来,目光始终紧紧锁在对方身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汪贵从容入内,先对着上首的忽兰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不卑不亢,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模样,开口便直戳要害“台吉是不是一心想要那位薛氏娘子?”

    忽兰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势一沉,目光如鹰隼般盯住他“你是谁,竟敢窥探本台吉的心思?”

    汪贵不急不躁,抬手指了指上方,淡淡一笑“小人的主子,手可通天,台吉心中所想,自然瞒不过。”

    “你主子是谁?”忽兰儿声音冷冽。

    汪贵垂眸,一字一顿,清晰吐出几个字“太后娘娘。”

    忽兰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缓缓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三日了。入京三日,风平浪静,总算有人肯露出真面目了。

    早前便有大兖的人潜入朵颜,暗中撺掇哈兀真生事,那人背后之人藏得极深,始终不曾暴露身份,只含糊说是大兖的掌权贵族。

    直到他软禁阮景明,一番严刑拷打,对方口吐鲜血,才终于交代——背后之人,正是宋家。

    忽兰儿虽不大懂大兖朝堂这些贵族间的倾轧,却看得明白一件事

    大兖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当年扶持陛下上位的宋家,如今与皇帝生出了裂痕,君臣离心,后戚与皇权对立。

    这正是他可以借力打力、从中谋利的好机会。

    入京之后一连几日平静无波,他都有些怀疑阮景明的供词是真是假。

    如今太后主动派人上门,倒是印证了他心中猜测。

    忽兰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太后娘娘身份尊贵,为何要帮本台吉?”

    汪贵从容答道“台吉想必也清楚,如今宫中仅有一位宋家出身的静妃,陛下却偏偏偏宠薛氏,日夜相伴,冷落了静妃,以致后宫至今无子。太后娘娘对这薛氏,早已深恶痛绝,却碍于陛下颜面,不便亲自动手。台吉若喜爱此女,太后娘娘自然愿意暗中促成这桩‘美事’。”

    忽兰儿故作迟疑,皱了皱眉“她毕竟是陛下的人,本台吉若贸然出手,岂不是直接得罪陛下,对我朵颜和谈大大不利?”

    “台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汪贵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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