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出了风波(2/3)
事得麻烦您——湖西区桃江街道,可能需要开展一次针对基层执法单位的专项纪律巡查,重点查三类问题:一是执法记录仪使用率与完整性;二是警情录入系统中是否存在人为删改、降格处理痕迹;三是近一年来所有涉及‘调解结案’的治安案件,尤其是当事人一方为本地企业主或商会成员的……对,就是现在。”他挂了电话,看向那位还在发抖的值班民警:“同志,你刚才说小鑫‘防卫过当’,依据的是哪条法条?《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还是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七条第二项?”民警嘴唇哆嗦着:“我……我记不清了……”“记不清?”李文笑了,笑得让人脊背发凉,“那你一定记得——去年九月,市局组织的‘规范执法能力提升班’,你缺勤三次;十一月,省厅下发的《常见治安案件证据固定指引》,你签收单上名字是代签的;上个月,区法制办通报的十起典型程序违法案例里,有两起,经办人栏填的就是你的工号。”民警“咚”地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王晨没再看他,牵起小鑫的手往外走:“走,叔叔带你去验伤。记住,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不是怕,是录视频、喊名字、报警号——你不是孤身一人。”小鑫吸了吸鼻子,小手紧紧攥着王晨的食指,仰起脸,眼睛红肿却亮得出奇:“叔叔……那个警察说,我以后考不上公务员了,因为我有案底。”王晨脚步一顿。他慢慢蹲下来,平视着侄子的眼睛,声音低而稳:“小鑫,听好了——真正有案底的,是那些以为有钱就能买通法律的人;真正会被档案记一辈子的,是那些把警徽当摆设、把权力当私器的人。而你,只是被欺负了的孩子。你的案底,叫‘受害者’,这三个字,比任何功名利禄都干净,都重。”小鑫怔怔望着他,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抹了把脸,哽咽着点头:“嗯……我记住了。”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扑在脸上。王晨抬头看了眼天色——乌云正在散开,远处天际透出一线微蓝,月亮半隐半现,清辉洒在派出所台阶上,像一层薄霜。李文跟上来,递过一瓶水:“哥,喝点水。”王晨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问:“李浩那边,后来回你消息没?”李文一愣:“没……我忘了回他。”王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掏出手机,拨通李浩电话,等对方接起,只说了句:“明早八点,省委督查室,带上你最近整理的所有关于全省开发区闲置土地核查数据,我要看原始台账。”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李浩声音有些发虚:“哥……这么急?”“急?”王晨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路灯,声音淡得像雾,“比起被人堵在家门口打,比起被铐在审讯室里当罪犯审——这点急,算得了什么?”他挂断电话,把空瓶子准确投进二十米外的垃圾桶。身后,派出所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呵斥声、手铐碰撞的金属脆响、还有张振国歇斯底里的嘶喊:“你们不能这样!我认识罗部长!我给省政协捐过三十万修楼!”王晨脚步未停,只轻轻扯了下嘴角。风过林梢,卷起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掠过他肩头。他忽然想起晚饭时李书记说的那句:“你越来越有当主要领导的潜质了。”那时他只当是夸奖。此刻才明白——所谓潜质,不是会写材料、懂政策、能协调,而是当你看见不公时,胸口那股烧得人发疼的火,不会随职务升迁而冷却,反而越燃越烈;是你听见弱者哭声时,第一反应不是权衡利弊,而是本能地伸出手去,哪怕那只手,会因此沾上泥、染上血、甚至被咬破。车灯由远及近,肖云山的车稳稳停在路边。王晨拉开车门,却没立刻上车,而是转身望向派出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内,姜杰正俯身查看笔录本,台灯在他眼镜片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走吧。”他对肖云山说。车子启动,驶入城市脉络。路灯在车窗外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映得王晨侧脸明暗交错。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页,敲下第一行字:【关于基层执法领域权力寻租风险的几点思考——以湖西区桃江派出所事件为切口】指尖悬停片刻,又删掉“思考”二字,重新输入:【关于基层执法领域权力寻租风险的警示与对策建议】下面空白处,他逐条列出:一、建立执法全过程强制留痕机制,凡接警必录、凡处警必传、凡调解必签三方确认书;二、推行“受害者权利告知书”当场送达制度,明确列示其享有的申诉、复议、控告全流程路径;三、试点“异地交叉复核”机制,对涉企、涉商会、涉本地强势群体的治安案件,由市级法制部门指定其他区县警力二次审核;四、将“正当防卫认定率”“调解结案率异常波动值”纳入基层派出所年度绩效考核负面清单……文字一行行向下延伸,屏幕微光映着他眼底未熄的火苗。车子拐过省政府东门,岗亭哨兵敬礼,王晨抬手回礼。他忽然开口:“肖主任,明天上午,帮我约一下省司法厅法制处处长,还有省高院刑庭副庭长。就说——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当法律条文被念歪了,谁来校准那个音?”肖云山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答得干脆:“好,我马上联系。”车内重归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王晨靠向椅背,闭上眼。佑佑今天说的那句话又浮上来:“这么多人管我。”他无声笑了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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