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也甜。不过下次送羹,记得先问问宁老师喝不喝得下——有些甜,掺了料,咽下去容易,吐出来难。”齐国庆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更灿烂:“李书记说得是,我这就去问!”等他背影消失在竹林拐角,王晨才低声问:“李书记,他什么时候开始盯我的?”“从你第一天进党校,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时。”李正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是党校教学楼外监控截图,时间显示为培训首日清晨六点四十分。画面里,王晨独自站在梧桐树下接电话,而二十米外一辆黑色帕萨特副驾车窗半降,齐国庆正举着望远镜状物体,镜头方向,正是王晨。“他车上装了信号增强器。”李正收起手机,“胡国栋手机里那段‘打招呼’的录音,原始文件已被远程格式化。但删得再快,云备份的痕迹还在。技术组正在追——服务器IP归属地,是省直机关大院B座七楼。”王晨呼吸一滞。B座七楼,是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齐国庆的办公室。“所以……”王晨声音沙哑,“他是借胡国栋,钓我这条鱼?”“不。”李正摇头,“他是想证明,你这条鱼,根本不需要钓——早就在他网里。”两人静默片刻。风卷起李正衬衫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旧款摩托罗拉对讲机。王晨认得那型号——九十年代省公安系统配发的加密频段机型,早已停产,如今只有极少数老刑侦或……特定岗位的督查干部才私藏备用。李正似有所觉,抬手按了按腰间,“下午调研,你坐我车。”“宁老师安排的是大巴。”“她刚接到组织部电话,临时调整。”李正抬腕看表,“还有四十七分钟。王晨,记住了——在党校,所有意外都是伏笔;所有偶遇,都是预演。胡国栋不是风暴中心,他是引信。真炸开的那一下,不在金湖路足浴城,也不在B座七楼……”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刺向王晨眼底:“是在明天上午,尹书记主持召开的全省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会上。”王晨猛地抬头。会议通知他昨天就收到了。议题是审议《关于加快县域特色产业集聚发展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而这份文件,正是胡国栋上周五递来的那份建议的升级版,由王晨亲自统筹、政策法规处执笔、吕平安圈阅待发。如果胡国栋的造假行为被坐实,这份即将上会的文件,就会成为“带病文件”。而文件牵头人王晨,将面临“失察之责”。更致命的是——文件附件里,有三处关键数据,引自胡国栋提供的所谓“全省县域产业数据库”。数据库来源,此刻正躺在足浴城保险柜里,与伪造的评审证并排放着。“李书记,我需要见技术组的人。”王晨声音低而沉,“现在,立刻。”李正却从公文包取出一个U盘,塞进王晨手里:“不用见。里面是胡国栋电脑硬盘镜像——他有个习惯,所有敏感材料,必存三份:云端、移动硬盘、还有……他家老式收音机里。技术组昨夜拆了那台熊猫牌收音机,找到一张Sd卡。”王晨指尖一颤。“卡里有原始数据底稿,有他手写的造假流程图,还有……”李正盯着他,一字一顿,“一份发给齐国庆的未发送邮件草稿,标题是《关于王晨同志若干工作疑点的初步梳理》。”王晨捏着U盘,指节泛白。竹叶突然簌簌狂舞,风势骤急。远处,党校广播响起午休铃声,悠长而冰冷。李正转身欲走,忽又驻足:“对了,宁老师刚才问我,为什么罗部长点名表扬你和文波涛——其实那天早上,罗部长秘书递茶杯时,袖口沾了点粉笔灰。全班只有你俩座位附近,放着新开封的蓝黑墨水——墨水瓶盖上,有半枚模糊的指纹。技术组比对过了,是罗部长自己的。”王晨怔住。“罗部长在考你们。”李正声音渐远,“考你们有没有记住,他进门时,袖口是什么颜色;考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翻讲义时,右手小指是不是有道旧疤;更考你们……”风掀动他衣角,露出别在腰后的对讲机背面——那里贴着一枚褪色的党徽,边缘磨损得厉害,却擦得锃亮。“考你们敢不敢,在所有人都低头的时候,抬头看他一眼。”王晨站在原地,掌心里U盘冰凉,铜书签滚烫。竹影斑驳,割裂他半边身影。他忽然想起昨夜宿舍里,文波涛啃着苹果含混嘟囔:“班长今天又找你了?我看他给你倒水时,手腕抖得比筛糠还勤……”当时他只当玩笑。此刻才懂——那不是紧张,是手抖。是袖口沾粉笔灰时,刻意扬起手臂的弧度;是递水时拇指反复摩挲杯沿,只为蹭掉可能残留的指纹。齐国庆在怕。怕他王晨看见那抹灰,怕他记得罗部长小指的旧疤,更怕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因为真正危险的猎物,从不盯着猎人的手。它只等风起。王晨慢慢松开手,U盘滑入裤袋,与铜书签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叮”。他抬步走向竹林出口,阳光劈开叶隙,灼在他睫毛上。身后,白鹭再次掠过池塘。这一次,它翅膀扇动的频率,与省委大院B座七楼空调外机的震动节奏,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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