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逐步了解(2/3)
翻开第一页。申报要求第一条赫然在目:“本人及配偶、共同生活子女名下房产情况,须逐套注明取得方式、时间节点、资金来源、是否存在利益输送或代持情形。”他抽出一支签字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窗外,不知谁家孩子练琴,断断续续的《致爱丽丝》飘进来,错了一个音,又重来,再错,再重来。琴声磕绊,却执拗。王晨终于落笔,在“房产取得方式”栏工整写下:“组织分配”。又在“资金来源”旁添了四个小字:“零元购入”。写完,他合上本子,起身推开阳台门。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远处,省政协大楼轮廓在霓虹中若隐若现,顶端“人民政协”四个大字被探照灯映得通亮,像一枚嵌在夜空里的印章。他忽然想起李文进门时那句“李部长好”——叫得那么自然,仿佛李正早已是板上钉钉的副省级。可李正现在只是政协副秘书长,连党组副书记都不是。这声“部长”,是口误?是试探?还是有人故意在他耳边种下的种子?王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风里有槐花,有铁锈,有修车铺飘来的汽油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新拆封档案袋的油墨香。第二天清晨六点,王晨出现在省政协大楼地下车库。他没走员工电梯,而是沿着消防通道徒步上到七楼——李书记办公室所在楼层。楼梯间灯光昏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政协章程》节选,第十七条被磨得发亮:“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和地方委员会坚持民主集中制原则……凡属重大问题,必须经集体讨论决定。”他数着台阶往上走,一步,两步,三步……数到第一百零七级时,听见头顶传来清脆的皮鞋声。抬头,李正拎着保温桶,正往下走,见了他也不意外,只扬了扬下巴:“爸让你来的?”王晨点头。“那走吧,一起上去。”李正按下电梯键,保温桶里飘出枸杞炖乌鸡的醇厚香气,“爸今早五点就到了,说今天要审三份文件,其中一份,跟你有关。”电梯门合拢,镜面映出两人身影。王晨注意到李正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不见了——那是他妻子去年生日送的,内圈刻着“正安”二字。此刻指根只余一道浅浅白痕,像一道尚未结痂的划痕。“戒指呢?”王晨问。李正低头看了看手指,笑了笑:“昨儿洗澡时摘了,忘了戴。没事,反正也不常戴。”电梯无声上升。数字跳至“7”时,李正忽然压低声音:“胡主任那事,尹书记知道了。”王晨没应声,只盯着镜中自己平静的眼。“不是别人报的信。”李正掀开保温桶盖,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镜中影像,“是他自己打电话报的案。说‘身为老党员,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王晨终于开口:“他认了?”“全认了。”李正把盖子盖严,金属扣发出“咔哒”轻响,“连他女儿班主任丈夫那家工作室的法人变更时间、银行流水、甚至去年中秋他送去的两盒月饼发票号,都列得清清楚楚。”电梯门开了。走廊尽头,李书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光,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却渗着温热的血。王晨迈步向前,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一丝声响。他经过走廊尽头那幅巨幅水墨《松壑飞泉图》时,脚步微顿。画中飞瀑自千仞绝壁奔泻而下,水势汹涌,却在半途撞上嶙峋怪石,碎成万斛琼珠,复又聚流而下,终归大海。题跋小楷清峻:“激湍不择石,志士不避难。”落款日期,是李书记刚任省政协主席那天。王晨抬手,轻轻抚过冰凉的画框边缘,指尖触到一行极细的刻痕——不是画师所留,是有人用指甲,一笔一划,深深嵌进红木里的两个字:“等你”。他收回手,继续向前走。门内,李书记正伏案批阅文件,老花镜滑至鼻尖,钢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游走,像春蚕食叶。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未抬,只将一份摊开的《关于尧州市干部队伍建设情况的调研报告》往桌沿推了推,封面右下角,用红笔圈出一个名字:周振国。正是尧州市委书记。王晨站在桌前,没说话。李书记终于搁下笔,摘下眼镜,用衬衫袖口慢慢擦拭镜片:“小晨,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要把你从市委办调来省政协吗?”王晨摇头。“因为你在市委办写的那份《基层干部心理压力现状分析》,我没让发简报,直接锁进保险柜。”李书记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你写‘干部不是机器,但组织要求他们像机器一样运转;干部有血有肉,可考核指标只认数据和报表’……这话,太真,真得让人睡不着觉。”他起身,踱至窗前。晨光正穿透云层,泼洒在案头那盆绿萝上,叶脉清晰可见,每一片都在光中舒展。“周振国的问题,不在能力,不在政绩。”李书记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在于他建的三条村道,预算砍了三成,施工队换了四拨,最后验收时,混凝土标号比设计低了整整一个等级。”王晨心头一凛。“可没人举报。”李书记转身,目光灼灼,“因为他把省里下来的检查组,全安排进了尧州最好的温泉酒店;把审计局的人,领去了他弟弟开的‘乡村振兴研学基地’——那儿的稻田,插的是塑料秧苗。”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玻璃,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李文想报恩,他爸想还情,周振国想升官……所有人眼里,这都是一场公平交易。”李书记走到王晨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可小晨,你告诉我,当规则变成可以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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