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利器,连匠人都叫来了量体裁兵。可二弟三弟倒都只管笑呵呵地讲解,前者念机械,后者讲时尚,竟一个字不提什么见面礼。

    这三房分明是老黄的布置,只许长子做人情,两个小的只准陪笑不准出水。李肃又没说只点超大杯,大杯和中杯也要试试嘛。

    李肃将脚步从门槛上收回半寸,又抬起半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迈步出了坊门。幽怨的看着黄映的侧脸,你小子,刚帮你剁了你二叔刀疤,省得你父掉入角马群呢!做点人情送块布头也好呀。

    就在这时,李肃余光一瞥,忽见前方巷口一侧,有一片黑瓦低檐的屋舍,绵延成排,围以高墙。

    “那边是什么?”李肃顺口问出。

    黄映随口一答,语气轻松得仿佛说的是自家柴房:“哦,那是我家的私兵营房。”

    老黄可没提有这个行程,看来不能去参观学习了。

    李肃转头看他。他却毫无避讳之意,眉毛挑着,像在讲一桩稀松平常的家务。这小子,可以交往,对他一拱手:“叨扰许久,不甚愧意,有闲的话,多来聚聚。”

    黄映眼珠一转:“好!”

    黄昉招呼他们骑马回转,回程路上许是乏了,大家都没说话,进入西坊后,两家各自分别,约好来日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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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一行四人返回学宫时,天色已然尽黑。凤州街头灯火零星,学宫中却已有几盏油灯亮起,是裴湄早早点好,在堂前檐下候他们。

    交还马匹,几名新来的仆人忙前忙后。李肃只挥了挥手,便各自散去歇息。

    石三临进门前还不忘冲李肃咧嘴一笑,露出雪白一排牙齿,显然今日这趟铁器坊让他心满意足。

    田悍掀开门帘,一边脱袍一边喃喃念着“八尺枪、八尺枪”,那神情像是孩童得了宝贝般欢快。

    裴洵则正在发愁那五千字。

    李肃回了内院的小屋,脱靴解带,将唐刀轻轻搁在新案上,坐于窗前。

    窗外夜风徐来,院中静谧无声,只有角落中不远处柴房灯下,仆人影影绰绰。他靠着新椅背,眼睛望着黑夜,脑中却反复翻卷着白日所见所闻。

    黄氏三坊,三子三性;铁器、弓矢、制装,各有锋芒,尽显实力。黄昉今日表面只作陪伴,实则步步铺陈,展现实力。那三子对李肃态度虽各异,却都未显敌意。如此大族,能收其为盟友,日后破局,便有倚仗。

    三坊虽成气候,却未成体系,待来日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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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天微亮,院中尚浮着薄雾,天边泛出一线苍白。

    前院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笃笃笃”,连敲三下,顿了顿,又敲三下,带着些不容置疑的节奏。阿勒台披着褐袍,眯眼开门,显然是刚从床上起身。

    片刻后,他来到内院,先找了裴湄。

    紧接着,李肃就感到被人轻轻摇醒。

    “喂,李肃!”是裴湄的声音,带着些微恼意。

    李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裴湄正站在榻前,挽着袖子瞪我:“你今天约了客人怎么不早说?卯时就来敲门了!你倒好,还呼呼睡得跟死猪一样。”

    李肃眨眨眼,还没回神,头发都乱着,披了件单衣便坐起,嘴里打着呵欠:“啊?我约了谁啊?”

    “你自己出来看看!”她冷冷丢下一句,便转身走了。

    李肃揉了揉脸,脑袋还是有点懵,打着哈欠走出屋门,鞋也没穿好,边走边踩。晨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中院大堂里已站了个笑嘻嘻的身影。

    黄映穿着一件月白色窄袖袍子,脚下一双半旧皂靴,一手扶着腰间佩饰,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他看见李肃披头散发打着呵欠出来,立刻扬声道:

    “哟,李肃!你昨天不是说‘有空多聚’吗?我这不是守信来了?你看,我是不是君子?”

    你家老头子叫李贤弟,你大哥叫李兄,你二哥叫李大官人,你叫李肃,你们一家能不能先商量一下。

    李肃怔了怔,刚要张嘴问他怎么进来的,他已经抢先一步走上前来,一边拍拍包袱一边笑:

    “天还没亮我就到城门外了,在城门开的时候第一个进城,生怕你不认账。”

    李肃还在摸不清状况,他已经自来熟地勾住李肃肩膀,拍了拍:“走吧走吧,我饿死了,没吃饭就赶路了,你家前院做的热饭我可闻到了。咱们边吃边聊,你昨儿个说的那些话,我越想越味儿长。”

    前院灶头热气蒸腾,粳米粥、干饼、炒鸡蛋和一碟腌萝卜才刚摆上桌,黄映已毫不见外地卷起袍袖,大快朵颐。

    “你昨天说那‘分层制衣’,我昨晚躺下后一直在琢磨,今早在路上也没闲着。”他一边撕着饼蘸粥,一边瞥我,“到底是里层贴肉排汗湿,中层调温控形,外层才论面料、花色与观感……这是一套战甲的道理么?”

    李肃点点头,端着粥碗给他详细讲了西域胡人贴绒中袍与外罩结合,大唐贵族冬服如何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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