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洛嘉（2）(2/2)

    “洛嘉，”埃里奥斯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现实考量，“你展示了非凡的……感召力。你将科尔奇斯凝聚在一起，这无可指摘。但你所建立的秩序，其根基系于你一人之身。若你的理解出现偏差，若你的意志被误导，这万千信众将走向何方？他们将盲从于一个可能错误的方向，其破坏力，或许比你统一他们之前的分裂更加可怕。”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洛嘉那双深邃的眼眸：“父亲推行帝国真理，否定神性，并非因为他感受不到人类对超越性存在的渴望，而是因为他见过太多信仰被扭曲、被利用，最终导向疯狂与毁灭的先例！他将知识、将理性的力量交予人类自身，或许道路更加艰难，但那是人类真正依靠自己双脚站立的方式！而非永远依附于某个‘受启者’或‘先知’的指引！”

    洛嘉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悲悯而平和的表情并未改变，仿佛早已预料到埃里奥斯的质疑。“我的兄弟，你担忧的是权力的腐蚀与道路的偏离。但信仰，真正的信仰，并非盲从。它是一种内在的转化，是基于对更高真理的认同而生的自觉奉献与规范。我指引他们，并非要剥夺他们的思考，而是帮助他们擦亮蒙尘的心灵，去看见那早已存在的、贯穿星海的宏伟蓝图。”

    她轻轻抬起手，指向神殿穹顶上描绘着的、抽象而辉煌的图案，那似乎象征着人类统一、远征和某种终极的升华。“父亲的力量，他的伟业，本身就是这宇宙中最辉煌的奇迹，是远超我们理解的‘真实’。否认这一点，才是最大的不理性。我所做的，不过是将这‘真实’以人类心灵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方式呈现出来，赋予其形式与温度，让凡人能够与之连接，从中汲取力量与方向。”

    她的逻辑自成一体，充满了感染力。“看看他们，”洛嘉的声音带着一种母性的温柔与坚定，“他们因信仰而充满希望，因奉献而找到归属，因秩序而获得安宁。这难道不是一种福祉吗？难道非要让他们在冰冷的、否定一切的‘真理’面前，陷入迷茫与虚无吗？”

    埃里奥斯感到一阵棘手。洛嘉并非胡搅蛮缠，她的论点建立在一种对人性深刻洞察的基础上，直指帝国真理在情感层面的苍白无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荣誉卫队中，有人似乎被这番话语触动。

    “福祉？”埃里奥斯没有被完全带偏节奏，他抓住了关键，“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再华美也无法承受风暴。你的信仰体系依赖于你个人的、不可复制的灵感与诠释。一旦你不在，或者……你的‘启示’来源本身出了问题，这座精美的城堡是否会瞬间崩塌，甚至将它的居民埋葬？”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宇宙中存在着无数渴望吞噬灵魂、扭曲意志的黑暗存在。它们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成光明的模样，蛊惑那些寻求寄托的心灵。洛嘉，你如何保证，你所连接的‘宏伟蓝图’，就一定是纯粹而无害的？你如何证明，你的‘圣言’，不会被某些……隐藏在维度夹缝中的低语所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