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和绝望的冲击下,再次沉沦,坠向更深的黑暗。身体一会儿如同置身冰窖,冻得瑟瑟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一会儿又如同被投入熔炉,浑身滚烫,背上伤口灼烧般疼痛,口干舌燥,眼前出现各种混乱的光影和幻象。

    “爹……娘……阿珏……阿瑶……”破碎的呓语从她干裂渗血的唇间溢出,带着无尽的思念和痛苦。

    就在这濒死的边缘,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柴房那扇厚重腐朽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吱呀”声。

    一道极其佝偻、瘦小的黑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黑影的动作异常缓慢而谨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小心和恐惧。他(她?)似乎对柴房内的黑暗很熟悉,摸索着,悄无声息地靠近蜷缩在角落草堆里的沈璃。

    一股淡淡的、属于底层仆役特有的、混合着汗味、油烟和某种草药清苦的气息,随着黑影的靠近,微弱地飘了过来。

    沈璃烧得昏昏沉沉,几乎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有身体在本能地微微颤抖。

    那黑影在她身边蹲下,枯瘦如柴、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带着微微的颤抖,极其轻缓地、试探性地碰了碰沈璃滚烫的额头。

    沈璃毫无反应,只有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那只枯手上。

    黑影似乎叹了口气,声音极其嘶哑微弱,几乎听不见。接着,他(她)窸窸窣窣地在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用破旧油纸仔细包裹着的小小物件,还有一小撮同样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微弱苦涩气味的深褐色碎渣。

    黑影将那小小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沈璃被铁枷禁锢着、只能微微蜷曲的手心里。触手,是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接着,那撮散发着苦味的碎渣,被黑影笨拙地、尽量轻柔地,撒在了沈璃背上那血肉模糊、触目惊心的伤口边缘。药渣接触到翻卷的皮肉和渗出的组织液,带来一阵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的清凉刺痛感。

    做完这一切,黑影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如同受惊的老鼠,迅速收回手,警惕地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只有呼啸的寒风后,才佝偻着身子,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柴房,腐朽的木门再次发出微不可闻的“吱呀”声,重新合拢,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寒风,也隔绝了这黑暗中唯一一点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气息。

    柴房内,重归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咳嗽将沈璃从高烧的混沌中再次拉回现实。喉咙里如同塞满了火炭,每一次咳嗽都震得她背上的伤口剧痛无比,眼前金星乱冒。

    在剧烈的喘息和疼痛的间隙,她冰凉麻木的手指,终于迟钝地感受到了掌心那一点异样的、冰冷的坚硬。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蜷曲手指,用尽仅存的力气,将那小小的油纸包挪到眼前。

    借着高处小窗洞透进的、更加微弱的天光(似乎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颤抖着,一层层剥开那沾着污迹的破旧油纸。

    里面,静静地躺着半块东西。

    那东西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褐色,边缘粗糙不齐,质地坚硬得像石头,表面布满粗糙的颗粒,还沾着几点可疑的深色污渍。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粗粮霉味和冰冷气息的味道钻入鼻腔。

    是半块冰冷的、不知存放了多久、早已硬得像石块一样的粗面馍馍。

    沈璃死死地盯着掌心这半块冰冷坚硬、如同石头般的粗面馍馍。干裂渗血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滚烫的泪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汹涌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的泥地上,也砸落在掌心那半块粗糙的“石头”上。

    不是委屈,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几乎要将她灵魂撕裂的悲怆。

    在这座吃人的王府里,在这暗无天日的柴房中,在她濒临死亡、被整个世界抛弃遗忘的时刻,给予她这唯一一点“活物”的,不是天潢贵胄的怜悯,不是故旧亲朋的援手,而是一个同样身处泥泞最底层、连面目都未曾看清的、佝偻卑微的老哑仆!

    这半块冰冷坚硬的馍馍,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剖开了她强撑的倔强外壳,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属于“沈璃”的脆弱和渴望——对生的渴望,对一点点温暖的渴望。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硬馍馍凑到干裂流血的唇边。牙齿狠狠咬下去!

    “咯嘣!”

    坚硬的表面几乎崩掉了她的牙,只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她不管不顾,如同濒死的野兽啃噬骨头,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地、极其艰难地,用牙齿和唾液,磨下一点点带着霉味和冰冷气息的碎屑。

    这点点碎屑混合着血腥味滑入喉咙,如同沙漠中的一滴水,非但没有缓解饥渴,反而更强烈地唤醒了身体对食物和水分的疯狂渴求!

    她一边机械地啃咬着这救命的“石头”,一边艰难地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后背。

    借着微光,她看到了伤口边缘撒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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