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翊问珩,疑云布(6/7)
“方才宴席上,林氏说的话,你怎么看?” 慕容翊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块巨石,砸在萧珩的心上,让他瞬间慌了神。
萧珩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 “砰砰” 的声响:“陛下…… 林氏她是疯了…… 满口胡言乱语…… 臣的王府里,从未有过什么‘逃奴’…… 求陛下明鉴…… 臣可以发誓……”
“从未有过?” 慕容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萧珩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朕记得,三年前你府上似乎有个姓沈的侍妾,后来说是病逝了?”
轰 ——!
萧珩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他没想到慕容翊竟然记得这件事!三年前沈家满门抄斩,他见沈璃容貌秀丽,就强行把她抢入府中做侍妾,不过是一时兴起,后来厌烦了,又听林婉柔说她 “心怀怨恨”,就把她扔进了废院,连她的死活都没放在心上。他以为这件事早就被人忘了,可慕容翊竟然记得!而且记得这么清楚!
“臣…… 臣府中确实有过一个沈姓侍妾……” 萧珩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被冻住了,“可她…… 她三年前就病逝了…… 臣还让人把她葬在了城外的乱葬岗…… 陛下怎么会记得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希望慕容翊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慕容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萧珩颤抖的背影上:“今日随侍的沈司药,你觉得她与你那位病逝的侍妾,可有相似之处?”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萧珩所有的心理防线。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肌肉因恐惧而抽搐变形,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满是绝望,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陛下…… 臣…… 臣不敢妄议…… 沈司药是陛下亲封的女官…… 与臣府中的旧人…… 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的话越说越没底气,连自己都骗不了。他清楚地记得沈璃耳垂上的那颗痣,记得她说话时轻轻咬下唇的习惯,记得她左手虎口处的疤 —— 这些细节,与今日的沈司药,一模一样!他甚至能想起,当年沈璃给她煎药时,总是小心翼翼地吹凉了才递给他,而今日的沈司药,在给慕容翊递帕子时,动作也是一样的轻柔。
慕容翊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幽深得像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追问,只是端起手边的参茶,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茶盏与托盘碰撞,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萧珩的心上。
萧珩的后背爬满了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想起三年前,在朝堂上附和 “沈家通敌叛国” 的罪名,还伪造了一封 “沈巍与匈奴通信” 的假信;想起自己抢了沈璃入府后,把她当成玩物肆意打骂,心情不好就罚她跪祠堂;想起自己把她扔进废院时,连一件厚衣服都没给她,任由她在寒冬里自生自灭…… 这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转,每一件都让他恐惧得浑身发抖。
若是慕容翊知道了这些,他的下场会是什么?是被剥夺亲王爵位,贬为庶民?还是被打入天牢,秋后问斩?甚至会牵连整个定王府?他不敢想,只能拼命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甚至渗出了血丝,嘴里不停说着 “臣冤枉”“臣从未有过不臣之心”“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慕容翊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模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厌恶 —— 他素来不喜欢萧珩这种残暴又怯懦的性子,若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定王府早就被他查抄了。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问询从未发生过。
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端起桌上的参茶,淡淡道:“或许是朕记错了。毕竟年岁久远,人的容貌难免有相似之处。”
这句话像一道赦免令,让萧珩瞬间松了口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瘫软在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颤抖着磕头:“谢陛下开恩…… 谢陛下明鉴…… 臣日后定当忠心耿耿…… 绝不负陛下的信任……”
“行了。” 慕容翊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把林氏看好,莫要再出乱子。今日也累了,你早些回府歇息吧。”
萧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暖阁。走到门口时,他还差点被门槛绊倒,幸好内侍扶了他一把,才勉强站稳。他的背影仓皇狼狈,像丧家之犬一样,连礼仪都顾不上了,甚至忘了给慕容翊行最后的告退礼。
暖阁内重归寂静。慕容翊靠在软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 “笃笃” 的声响,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暖阁门口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萧珩刚才那副恐惧绝望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有对萧珩的鄙夷,有对沈家旧案的疑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拿起桌上的奏折,却没有翻开,只是随意地捏在手中。他低声咀嚼着 “沈璃”“沈巍” 这两个名字,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