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敲击扶手的、缓慢而沉重的 “笃、笃” 声。那声音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空气都跟着颤抖。

    时间仿佛凝固了。沈璃的后背已被冷汗和不断渗出的脓血彻底湿透,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失血和剧痛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上,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她死死咬着舌尖,用那点锐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等待着最终的裁决,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敲击声停了。

    慕容翊缓缓站起身,明黄色的袍袖垂落,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让整个刑房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他没有再看沈璃,目光转向角落阴影里的赵铎,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冻结一切的寒意,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冰冷的石壁上:

    “赵铎。”

    “末将在!” 赵铎一步踏出阴影,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声音洪亮。

    “即刻带人,” 慕容翊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搜查贵妃宫中管事大太监李钱居所!里里外外,掘地三尺!给朕…… 搜!”

    “另,传朕口谕,李钱即刻羁押,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接触!”

    “遵旨!” 赵铎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肃杀之气。他起身,目光飞快地扫过跪在地上、几乎脱力的沈璃,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惊讶,有敬佩,也有一丝怜悯,随即转身大步离去,甲叶摩擦声迅速消失在刑房外的通道里。

    慕容翊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沈璃身上。她依旧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悬崖边一棵即将折断的枯竹,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显然已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倒下。

    帝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深沉的墨色中,翻涌着太多难以解读的情绪 —— 审视、估量、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奇异波动…… 最终,都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漠然地转身,明黄色的身影在晃动的灯影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冰冷,一步步走向刑房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一个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垂死挣扎的幼兽发出的最后哀鸣,从他身后传来:

    “陛…… 陛下…… 福顺…… 那孩子……”

    那是她此刻唯一能为那个舍命救她的孩子做的事情了。

    慕容翊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那明黄色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消失在门外通道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听到。

    沉重的刑房门再次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沈璃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如同被骤然剪断的弓弦。那支撑着她的最后一丝力气瞬间抽空。眼前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冰冷刺骨、满是污秽的石板上。

    意识沉沦前最后一刻,她只感觉到后背伤处撕裂般的剧痛,和一股温热的、带着生命流逝感觉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她想,也许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承受这无尽的痛苦了……

    ……

    玉宸宫偏殿的烛火,一直燃到了后半夜。

    烛泪无声地堆积在鎏金烛台上,凝结成扭曲的形状,如同凝固的血泪。慕容翊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紫檀御案之后,明黄色的常服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沉暗,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疲惫。他面前摊开着一卷奏疏,但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而是虚虚地投向跳动的烛火深处,眼神幽深难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的细微声响,记录着时间的流逝,显得格外寂寥。

    “陛下。” 赵铎的声音在殿门外低沉响起,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进。” 慕容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依旧平静无波。

    赵铎大步走入,甲叶轻响,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东西。烛光下,看得分明:一个掌心大小、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纸包,纸包边缘透出暗红之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几张写满了字的粗糙纸张,墨迹尚新,显然是刚写下不久;还有一个更小的、不起眼的布包,布上沾着些许泥土。

    “启禀陛下,” 赵铎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末将奉命搜查李钱居所。在其卧榻之下,发现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此三物,便是从中取出。”

    慕容翊的目光扫过托盘,最终落在那几张纸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背后的阴谋:“念。”

    “是。” 赵铎拿起那几张纸,展开,纸张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此乃一张药方,墨迹未干透,显是新近书写。上面所列药材配伍,正是炼制‘鸩羽红’之法!下方落款处……” 赵铎的声音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皇帝,眼神中带着一丝肯定,“乃模仿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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