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虚浮地向上游走去——那里是回慈云庵的必经之路,也会经过慈云镇外围。

    溪水冰冷刺骨的感觉仿佛还黏在手指上,冻得通红发僵的指尖几乎失去知觉。她需要尽快回去,这身湿冷的衣物贴在身上,寒气正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更重要的是,静安师太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总在她耳边萦绕不去。

    山路蜿蜒,被上午的阳光晒干了些许,不再那么湿滑。但沈璃依旧走得“艰难”,深一脚浅一脚,背篓的重量压得她单薄的身形微微摇晃。她刻意控制着呼吸,让气息听起来短促而紊乱,像一个真正营养不良、体力不济的小尼姑。

    刚绕过一处怪石嶙峋的山弯,前方道路陡然变得狭窄,两旁是茂密的荆棘丛。几个明显带着痞气的影子,像从地里钻出来的毒蘑菇,堵在了本就狭窄的小路中央。

    为首那人,正是地保赵三。他敞着油腻腻的棉袄前襟,露出里面同样油腻的里衣,双手叉腰,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淫邪,正死死地盯着沈璃走近。他身后跟着两个獐头鼠目的跟班,一个手里掂着根粗短的木棍,另一个则嬉皮笑脸,眼神同样不怀好意。

    沈璃的脚步猛地顿住,仿佛受惊的小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那破旧的僧袍领口里。心脏却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搏动着,冰寒的杀意如同无形的薄刃,瞬间在眼底凝聚。袖中那只冻得麻木的手,不动声色地滑向袖袋深处——那里藏着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淡灰色粉末。这是她根据《鸩羽毒经》残页改良的“痒骨粉”,沾上一点,便能让人奇痒入骨,抓挠至皮开肉绽,虽不致命,却能让人生不如死。

    “哟呵,这不是慈云庵新来的小娘子嘛?”赵三拖着长腔,迈着螃蟹步,大摇大摆地走上前,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和汗臭扑面而来。他咧着嘴,露出满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大清早的,跑山涧里洗衣服?啧啧,瞧这小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哥哥看着都心疼。”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发出猥琐的哄笑。

    沈璃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害怕到了极点,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赵……赵爷……小尼……还要赶回去给师太熬药……”

    “熬药?那老棺材瓤子,咳得肺都快出来了,还熬什么药?趁早准备后事得了!”赵三啐了一口浓痰,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沈璃的僧鞋上。他三角眼里的淫光更盛,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沈璃刻意伪装得邋遢枯槁的身形,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小娘子,上次在镇口,那老不死的护着你,算你走运。今天嘛……嘿嘿,这荒山野岭的,可没人再来坏爷的好事了!”

    他欺身又近一步,油腻腻的手径直朝着沈璃那枯草般凌乱的发髻抓来:“识相点,乖乖跟爷回去!伺候得爷舒坦了,保管你吃香喝辣,不用在这破庵堂里挨饿受冻!总比跟着那老尼姑等死强!”

    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几乎喷到脸上。沈璃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捕猎前蓄势待发的毒蛇。袖中的指尖已经捏住了油纸包的一角,只需手腕一抖,这包“痒骨粉”便能精准地扬向赵三那张令人憎恶的嘴脸!

    啊!我的眼睛!他丢下棍子,双手疯狂抓挠着脸和脖子,痒!痒死我了!

    其余四人还没反应过来,沈璃已经如一阵风般掠过他们身边,指尖轻弹,淡灰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落在他们裸露的皮肤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五个大汉在狭小的禅房内翻滚抓挠,很快就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沈璃冷眼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痒骨粉的效果如何?她轻声问道,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低语,放心,不会要你们的命...只是让你们记住,有些人,碰不得。

    赵三已经抓烂了自己的脸,却仍止不住那钻心的痒。他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姑奶奶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沈璃从赵三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说,谁告诉你我的身份?

    是...是镇上新来的官差...他带了靖王府的画像...赵三涕泪横流,说...说慈云庵新来的尼姑很像...

    沈璃眼神一凛。看来靖王府的暗哨已经布到了这种偏远小镇。她必须尽快离开。

    滚吧。她冷冷道,记住,若敢泄露半个字,下次就不是痒这么简单了。

    五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庵堂。沈璃转身看向静安师太,却发现老人面色更加灰败,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师太!她连忙上前扶住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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