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起一片灰尘。

    “砰!” 门又被重重关上,落了锁。柴房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只有角落里老鼠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刺骨的冰冷和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终于将沈璃从昏迷的深渊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呃……” 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呻吟从她干裂出血的唇间溢出。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浑浊的水底,沉重而模糊。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的是稻草粗糙的触感和地面冰冷的湿气。

    痛!

    无处不在的痛!

    膝盖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碾磨,火辣辣地疼,皮开肉绽的感觉清晰无比。后背被藤条抽中的地方,肿胀高起,一跳一跳地抽痛。脖颈和肩膀的肌肉僵硬酸麻,如同被冻僵后又强行扭动。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刀割般的剧痛。

    但最强烈的痛楚,依旧来自左腿。

    伤口处仿佛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持续不断地灼烧着,胀痛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脓血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渗出,黏腻地糊在裤子上,紧紧贴在皮肉上,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起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深埋在里面的那页东西,存在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像一根毒刺,死死地钉在她的血肉里,提醒着她今日暴露的危机和林嬷嬷那毒蛇般的目光。

    不能……不能再拖下去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疲惫和痛苦。沈璃在黑暗中摸索着,指尖颤抖,却异常坚定。她摸到了藏在草堆深处的那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晒干的半边莲和蒲公英。她哆嗦着抓起几片叶子塞进嘴里,用尽全身力气咀嚼。苦涩的汁液弥漫开来,带着植物特有的生猛气息,强行刺激着她昏沉的神经。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卷起左腿的裤管。布料早已被脓血浸透,干硬结痂,紧紧黏在伤口上。每一次撕扯,都带来皮肉分离般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涔涔。

    终于,伤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黑暗中,她看不清具体情形,但手指触摸到的,是滚烫的肿胀,是边缘外翻的溃烂皮肉,是不断涌出的、带着浓烈腐败甜腥味的粘稠脓血。指尖在脓血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终于触到了那页纸张的一角——它似乎比之前更软了,边缘微微卷曲,被脓血泡得几乎要化开,但依旧顽固地嵌在那里,像一枚深埋的定时炸弹。

    沈璃将嚼烂的药草小心地敷在伤口边缘,避开那页纸。清凉感暂时缓解了灼痛,却无法阻止脓血的渗出和那致命的异物感。

    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黑暗中,林嬷嬷那张横肉堆积、带着阴冷探究的脸,反复在她眼前晃动。还有今日那泼洒一地、带着奇异冷香的“梦甜香”灰烬……

    香气……冷香……安神……夜惊……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弱却执拗的闪电,骤然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

    她猛地睁开眼,尽管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手指颤抖着,伸进怀中——那里,藏着一条丝帕。是前几日打扫后花园时,她“捡”到的,一角绣着精致的“林”字,上面还残留着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沉香、茉莉和奇异药材的“梦甜香”气息!

    她将丝帕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枚无形的毒刺。那冷冽奇异的香气,即使在脓血的恶臭中也顽强地钻入她的鼻腔。

    “梦甜香……” 沈璃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安南奇木……安神定魄……离不得它……”

    黑暗中,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去触碰腿上的伤,而是伸向自己腰间——那里,藏着她视若生命的陶片“记事板”。指尖摸索着刻痕,最终停留在那三个冰冷的字上:梦甜香。

    蚂蚁的蛰伏,毒牙的隐藏……她终于看清了反击的方向。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柴房角落里,沈璃蜷缩着,像一头舔舐伤口的孤狼。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条沾了泥污的丝帕,上面残留的“梦甜香”气味,在浓重的血腥和腐败气息中,顽强地散发着一丝冰冷的甜意。

    她伸出另一只沾满血污和草药残渣的手指,用指尖最干净的一小块指腹,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地,在陶片那刻着“梦甜香”字样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

    指尖划过粗糙冰冷的刻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每一次描摹,都像是在确认一条通往复仇深渊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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