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得到了娄家的余荫,还彻底压服了这个出身高贵的女人。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娄晓娥那平静外表下,日益堆积的疲惫、疏离,以及一丝隐隐的寒意。

    他更不知道,自己在家中那种志得意满的炫耀和对刘海中的不屑一顾,通过某些渠道,或多或少地传到了刘海中的耳朵里,更加激化了刘海中的怨恨,也让刘海中的黑材料写得更加有血有肉、义愤填膺。

    ……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周五下午。

    轧钢厂召开全厂中层以上干部及“学习积极分子”大会,传达上级重要指示精神,并部署下一阶段“工作和生产”任务。

    刘海中作为车间的学习积极分子代表,也有资格参加。

    会上。

    厂领导严肃批评了近期厂里出现的一些不良倾向,特别点名批评了“个别职工,不注重思想改造,热衷于搞私人关系,传播小道消息,甚至顶撞负责政治思想工作的同志,在群众中造成很坏影响”。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刘海中听得心跳加速,血液上涌。

    他几乎可以肯定,领导批评的就是许大茂!

    而且,领导提到了顶撞负责政治思想工作的同志,这不就是指他刘海中吗?

    他的黑材料起作用了!领导重视了!

    散会后,刘海中激动得手心冒汗,他仿佛看到许大茂被领导叫去谈话、写检查、甚至受处分的场面。

    他特意在厂办公楼外面磨蹭了一会儿。

    果然看到许大茂被厂党委办公室的一个干事叫住,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跟着那个干事走了。

    刘海中差点笑出声来。

    他强压着心中的狂喜,快步走回车间,觉得天是那么蓝,阳光是那么明媚,连车间里嘈杂的机器声,听起来都像胜利的凯歌。

    然而。

    刘海中的高兴,只持续了不到半天。

    傍晚下班时,他在厂门口,又看到了许大茂。

    许大茂推着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正和两个看起来像是厂里小干部模样的人边走边聊,脸上居然又挂起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油滑的笑容,虽然似乎没有平时那么灿烂,但绝无半点颓丧或惶恐。

    看到刘海中,许大茂甚至还对他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没有了白天的挑衅,却多了一种让刘海中极不舒服的、居高临下的……

    怜悯?

    或者,是嘲讽?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许大茂不是被叫去谈话了吗?怎么好像没事人一样?

    他满腹狐疑地回到四合院,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是休息日。

    刘海中一大早就起来,想去厂里打听打听,但又怕太刻意引起怀疑。

    他心神不宁地在院里转悠,正好遇到也要出门的阎埠贵。

    “老刘,这么早?”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刘海中的脸色,

    “脸色不太好啊,没休息好?”

    “没事。”

    刘海中勉强应了一句,装作随意地问,

    “老阎,听说……昨天厂里开会了?”

    “开了啊,传达精神嘛。”

    阎埠贵点点头,随即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

    “不过,我听说,会后好像出了点小插曲。”

    刘海中精神一振,连忙凑近:“什么插曲?”

    “好像是……许大茂被叫去谈话了。”

    阎埠贵的声音更低了,“不过,听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领导提醒他,要注意团结同志,说话注意方式方法。好像……还肯定了他前段时间帮厂里联系一批紧俏物资的成绩,让他不要有思想包袱,继续好好干。”

    “什么?!”

    刘海中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肯定他的‘成绩’?还让他好好干?”

    “是啊。”

    阎埠贵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难以捉摸的光,“所以说啊,这世道,光会喊口号没用,还得有真本事,有关系。老刘,你说是不是?”

    刘海中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明白了。

    他那些精心炮制的黑材料,不仅没能扳倒许大茂,反而可能让许大茂因祸得福,在领导那里挂了号,甚至因为被小人诬告而博得了一丝同情?

    而他刘海中,这个举报者,在领导眼里,恐怕已经成了一个心胸狭窄、打击报复、不善于团结同志的刺头了。

    完了。

    全完了。

    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政治形象,他梦寐以求的进步机会,很可能就因为这次失败的举报,而彻底断送。

    甚至,可能还会引来许大茂的报复……

    巨大的恐惧、失落、怨恨和不甘,像毒藤一样死死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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