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得知韩国灭亡的消息后,表面上的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一日。

    次日清晨,云娘照常去送药时,发现韩非伏在案几上,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她急忙唤来狱卒,同时派人通知李月。

    李月匆匆赶到时,韩非已经被扶到榻上,但情况显然不妙。他的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发紫,右手紧紧按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韩先生!李月快步上前,轻轻扶起他的手腕诊脉。

    脉搏紊乱而微弱,这是心气郁结、气血逆乱的征兆。李月心中一沉,这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快,取我的银针来。她吩咐云娘,同时从药囊中取出一小瓶药丸,先服下这安神定志丸。

    韩非微微摇头,声音虚弱:不...不必了...

    韩先生,请您务必保重身体。李月恳切地说,您的学说尚未完成,天下还需要您的智慧。

    韩非闭目片刻,苦涩地说:故国已亡,学说何用?

    这时,李明也闻讯赶来。看到韩非的状况,他立即对狱卒说:快去太医署,请王太医过来。

    李大人,韩非睁开眼,声音微弱,不必劳烦了...

    李明在榻边坐下,郑重地说:韩先生,您的生命不仅属于您自己,也属于这个时代。韩国虽亡,但您的思想将影响千秋万代。

    韩非咳嗽了几声,面色更加苍白:李大人...可知我昨夜...梦见什么?

    李明摇头。

    我梦见...新郑的梧桐叶...全部枯黄凋零...韩非断断续续地说,那些树...是我年少时...亲手所植...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听不清。李月急忙施针,刺激他的心脉穴位。

    兄长,李月一边施针一边低声道,韩先生的心疾太重,单靠针灸难以根治。需要移至太医署,用汤药慢慢调理。

    李明点头,对随从吩咐:备车,我要立即进宫面见大王。

    咸阳宫内,嬴政正在与李斯商议新占领的韩地治理方案。

    大王,李斯指着地图说,韩地百姓尚未归心,臣建议迁徙部分韩地贵族至关中,同时迁秦地百姓入韩,以固统治。

    嬴政沉吟片刻:可。但迁徙之策不宜过激,以免激起民变。

    这时,内侍通报李明求见。

    嬴政微微皱眉:

    李明快步走入殿内,行礼后直截了当地说:大王,韩非病重,臣请求将其移至太医署诊治。

    李斯立即反对:大王,韩非乃是重要人犯,移至宫中医治恐有不妥。

    韩非虽为囚犯,但也是当世大才。李明坚持道,若因救治不及而亡,将是天下学子的损失,也会让山东六国士人寒心。

    嬴政若有所思:韩非病情如何?

    心郁气结,气血逆乱,若不及早医治,恐有性命之忧。李明如实禀报。

    李斯又道:大王,韩非得知韩国灭亡后病重,可见其心仍向韩国。若治愈后反生异心...

    李大人此言差矣。李明打断他,医者仁心,救人不论身份。何况韩非之才,若能归心,对大王统一大业大有裨益。

    嬴政终于点头:准。将韩非移至太医署,命太医好生诊治。但需加强看守,不得有误。

    谢大王。李明松了口气。

    就在李明准备告退时,嬴政忽然问:李明,你以为韩非可会真心归顺?

    李明沉思片刻,谨慎地回答:韩非重学说胜过性命。若大王能采纳其学说精髓,使其思想得以传承,或许能感化其心。

    嬴政微微颔首,不再多说。

    当李明带着嬴政的诏令回到云阳狱时,韩非的状况更加恶化。他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时而喃喃自语,呼唤着新郑的旧景。

    快,准备移送太医署。李明命令道。

    在太医署特设的病房内,王太医仔细诊脉后,面色凝重。

    韩先生此病,非一日之寒。王太医对李明说,心郁日久,气血两亏,加上突然受到重大打击,以致心脉受损。需要静养,同时辅以汤药针灸,或有转机。

    李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解开他的心结。若心结不解,再好的药石也难以奏效。

    李明看着榻上昏睡的韩非,心中忧虑。他知道,韩非的心结在于故国灭亡,这是任何药物都无法治愈的创伤。

    接下来的三天,韩非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清醒时,他大多沉默不语,只是望着窗外出神;昏睡时,则常常梦呓,内容多是关于韩国的往事。

    李月日夜守在病榻前,细心照料。她不仅用医术治疗韩非的身体,更时常与他交谈,试图打开他的心扉。

    韩先生,一次韩非清醒时,李月轻声说,我兄长常说,学说无国界。您的思想若能造福天下百姓,岂不是比局限于一国更有意义?

    韩非微微摇头,声音虚弱:学说...源于实践。无国何以实践?

    秦国即将统一天下,这不正是实践您学说的大好时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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