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留城在秦军主力的猛攻下已摇摇欲坠。城墙上处处是断箭残骸,被火油熏黑的墙砖在夕阳下泛着暗红,像是凝结的血块。城内叛军的抵抗越来越弱,只有成蟜府邸周围还有零星的厮杀声。

    李明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上,望着这座即将陷落的城池。风吹起他花白的鬓发,那双历经五朝风云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太师,叛军主力已降,只剩公子成的亲卫还在负隅顽抗。”副将禀报道,“新宇大人已经带工师营破解了府邸的防御机关,随时可以攻入。”

    李明微微颔首:“传令下去,尽量生擒成蟜。”

    “可大王有令...”

    “执行命令。”李明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此时,成蟜府邸内一片狼藉。曾经奢华的庭院里散落着撕碎的帛书和打翻的器物,几个忠心耿耿的侍卫还在门前做最后的抵抗。

    成蟜独自坐在正厅,身上的战甲已经破损,左肩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专注地将一卷卷竹简投入火盆。跳动的火焰映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与嬴政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死寂。

    “殿下,快从密道走吧!”浑身是血的侍卫长冲进来,“秦军马上就要攻进来了!”

    成蟜头也不抬,继续将手中的帛书投入火中:“你们走吧,替我效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可是...”

    “出去。”成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侍卫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行礼退下。

    火焰吞噬着那些记录着他与六国往来的密信。成蟜看着跳动的火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三个月前,他还是大秦最尊贵的公子,先王幼子,嬴政唯一的弟弟。如今却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臣。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疾不徐。

    “兄长到底还是派了你来。”成蟜没有回头,继续往火盆里投着竹简。

    李明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叛王。不过数月,那个在宴席上意气风发的公子已经憔悴得判若两人。

    “殿下,放下武器吧。”李明缓缓走进厅内,“大王承诺,会留你性命。”

    成蟜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留我性命?像软禁赵姬太后那样软禁我?还是像对待吕不韦那样,先贬后杀?”

    “大王并非无情之人。”

    “无情?”成蟜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哽咽,“他若念及兄弟之情,就不会逼我走到这一步!”

    李明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你可知,自冠礼后,他如何待我?”成蟜站起身,踉跄着走向李明,“削减我的封地,撤换我的亲信,连我母亲的陵墓都不许我祭拜!他怕什么?不就是怕我这个嫡亲弟弟威胁他的王位吗?”

    火盆中的竹简噼啪作响,成蟜的脸在火光中扭曲:“既然他认定我会反,我为何不反?!”

    “所以你就勾结赵国?”李明平静地问,“引外敌入侵自己的国家?”

    成蟜的表情一滞,随即更加激动:“那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无外援,我如何与他抗衡?”

    “殿下可曾想过,赵王为何帮你?”李明向前一步,“他真的是在帮您,还是想借此机会削弱秦国,甚至吞并秦土?”

    成蟜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李明环视满地的文书:“您烧的这些,恐怕不只是您与赵国的往来书信吧?还有其他五国的?您真以为,他们会真心助您登上王位?”

    成蟜的脸色变得苍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新宇带着几个工师营的士兵冲了进来:“明兄,叛军已全部肃清,不过...”他看了一眼成蟜,压低声音,“我们在密室发现了这个。”

    新宇递过一张帛图。李明展开一看,瞳孔猛然收缩——那是一张精细绘制的秦国边境布防图,上面标注着各关隘的守军数量和换防时间。图的右下角,盖着赵王的玺印。

    “殿下,这该如何解释?”李明将帛图展现在成蟜面前,“连边防机密都泄露给敌国,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成蟜怔怔地看着那张图,踉跄后退,直到撞上案几才停下:“不...这不是我给的...我从未见过此图...”

    他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李明长叹一声:“殿下,收手吧。现在回头,还能保住性命。”

    成蟜却突然平静下来,他整了整破损的衣冠,重新坐回主位,姿态依旧保持着王族的高贵:“李太师,你是我大秦五朝老臣。告诉我,若是你处在我的位置,你会如何选择?”

    李明注视着这个年轻人,缓缓道:“老臣不知。但老臣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刀剑对准自己的同胞,不会引狼入室,祸乱自己的家园。”

    成蟜沉默了。厅内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已没了先前的偏执与疯狂,只剩下无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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