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李明微微躬身,“臣只是觉得,若相府问心无愧,何不立即开仓放粮,以安民心?”
朝堂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支持吕不韦的官员们纷纷出列,指责李明“诬陷重臣”、“扰乱朝纲”;而支持李明的官员则反驳对方“漠视民生”、“居心叵测”。
嬴政冷眼旁观这场争论,迟迟不语。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名侍卫匆匆入内禀报:“大王,宫门外聚集了大量灾民,要求朝廷开仓放粮。”
吕不韦立即道:“此必有人煽动,意图扰乱咸阳秩序。臣请命派兵驱散,以免事态扩大。”
“不可!”李明急忙阻止,“灾民乃我秦国子民,若非走投无路,岂会冒死聚集宫门?武力驱散,只会使民心尽失。”
嬴政终于开口:“左庶长认为该如何处置?”
“臣请亲往宫门,安抚灾民,并承诺三日之内,必开仓放粮。”李明朗声道。
吕不韦冷笑:“左庶长好大的口气,你以何担保?”
“以臣这项上人头。”李明平静地说。
朝堂上一片哗然。
嬴政的目光在李明的脸上停留片刻,缓缓点头:“准。”
宫门外,黑压压的灾民跪了一地。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却燃烧着最后一丝希望。
当李明出现在宫门高台上时,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是左庶长李明大人!”有人认出了他,“就是那个为我们减免赋税的大人!”
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明身上。
“父老乡亲们!”李明高声喊道,声音在宫墙间回荡,“我知道你们受苦了!我知道你们的田地颗粒无收,我知道你们的孩子在挨饿!”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但我请你们相信,大王没有忘记你们,秦国没有忘记你们!”李明继续道,“我已向大王请命,三日之内,必开仓放粮!若食言,我李明愿以死谢罪!”
灾民们惊呆了。一位朝廷重臣,竟以性命为他们做担保。
“我们相信李大人!”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呼喊起来。那声音由弱变强,最终汇聚成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看着下方民众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李明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一承诺意味着他将与吕不韦正面交锋,再无转圜余地。
当夜,左庶长府灯火通明。
“我们秘密粮仓的存粮,最多只能支撑十天。”新宇报告道,“要解决整个关中的饥荒,必须动用官仓。”
李明点头:“吕不韦绝不会轻易放手。我们必须找到他控制粮仓的证据。”
这时,云娘匆匆走入:“大人,我联系上了一位从相府逃出的账房先生。他说相府确实在暗中倒卖官粮,而且有一本秘密账册,记录了所有交易。”
李明精神一振:“账册在何处?”
“据说藏在相府的一处密室内,有重兵把守。”云娘低声道,“那位账房先生因为良心不安,偷偷抄录了部分内容,但不敢带出来,说是藏在城南的一处地方。”
李明站起身:“这件事必须小心处理。老忠,你带几个可靠的人,随云娘去取那份抄录的账目。记住,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明白。”老忠领命,与云娘迅速离去。
新宇担忧地看着李明:“明兄,若三日后我们无法开仓,吕不韦定会借此发难。”
李明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道:“那就只能赌一把了。赌秦王对吕不韦的不满已经超过了对他的依赖,赌我们手中的证据足以扭转局面。”
次日,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新宇秘密视察的备用粮仓遭到破坏,虽及时扑灭火势,但仍损失了三成存粮。接着,老忠和云娘在取账目的途中遭遇埋伏,虽然最终脱险,但账目已被毁,那位账房先生也下落不明。
更糟的是,咸阳城中开始流传谣言,说李明之所以坚持开仓放粮,是为了中饱私囊,趁机敛财。
“这是吕不韦的惯用伎俩。”李月为哥哥包扎着手臂上的擦伤——那是前一天在视察灾民营地时,被混乱的人群推搡所致,“他总是指责别人做着他自己正在做的事。”
李明微微一笑:“放心,我早有准备。”
他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卷竹简:“这是我昨晚整理的赈灾具体方案,包括粮食分配、施粥点的设置、防止贪腐的措施等。你让念儿抄录多份,分发给朝中支持我们的官员,同时也在市井间传播。”
李月接过竹简,疑惑地问:“这是为何?”
“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李明的眼中闪着光,“吕不韦擅长在暗处操作,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把所有计划公之于众。让百姓成为我们的眼睛,监督每一步执行。”
这一招果然见效。随着李明赈灾方案的传播,民间对他的支持与日俱增。同时,那份方案的周密与公正,也让许多中立官员开始倾向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