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檐角的铜铃在晨风中叮当作响,李明站在宫门外广场的角落,看着新即位的秦武王嬴荡在百官簇拥下登上车驾。这位年轻君王魁梧的身形在礼袍下依然显得紧绷,仿佛随时会迸发出力量。

    “左庶长在看什么?”新宇低声问道,他今日特意换上了工师官服,可这身打扮与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仍显得格格不入。

    李明收回目光,轻轻摇头:“我在看武王握剑的姿势。先王持剑时食指总搭在剑格上,以示慎战。而这位新君...”他没有说下去,但新宇已经明白——嬴荡五指紧握剑柄,如同握住猎物咽喉的猛虎。

    登基大典结束后,百官依次退出宫门。李明正要与新宇商议都江堰春汛预案,却见一队装束奇异的车马驶入宫前大街。这些马车装饰着古老的凤鸟纹样,拉车的马匹体型瘦小,与秦军战马形成鲜明对比。

    “周室的使者。”老忠不知何时出现在李明身后,声音压得极低,“看车上的徽记,是来自洛阳。”

    新宇皱眉:“周天子不是早已...”

    “形同虚设,但名分犹在。”李明打断他,目光追随着那队马车,“这时候派使者来,时机太巧了。”

    果然,次日朝会上,周室使者成为了焦点。这位自称姬明的中年男子举止优雅得近乎做作,他向武王行跪拜大礼时,宽大的衣袖如云般铺展在地。

    “大周天子闻秦王新立,特命外臣献上九鼎图册,以贺新君。”姬明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他双手捧起一卷精美的绢帛,“九鼎乃禹王所铸,承载九州气运。得鼎者得天下,此乃天命所归。”

    武王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专注起来:“展开。”

    当图册在殿中展开时,连站在末位的李明都不禁屏息。绢帛上用金线精细描绘着九尊巨鼎,每一尊都标注着名称与重量:豫州鼎、雍州鼎、梁州鼎...其中龙纹赤鼎被特意用朱砂勾勒,旁边小字注明“重逾千钧”。

    “好鼎!”武王击案而起,目光灼灼,“如此重器,当配英雄!”

    甘茂等武将纷纷附和,殿内一时充满对九鼎的赞叹。唯有李明注意到,姬明垂首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下朝后,李明特意在宫门处等候。当新宇匆匆赶来时,他低声道:“随我去驿馆。”

    “为周室使者?”

    “不,为那卷图册。”李明眉头深锁,“你注意到没有,图册上的鼎耳纹样,与我们上月缴获的阴阳家符咒几乎一致。”

    新宇恍然:“你是说...”

    二人来到驿馆附近的一家酒肆,选了个临窗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驿馆大门,却不容易被察觉。

    不到半个时辰,果然见一队人悄悄从驿馆侧门进入。这些人穿着普通的士人服饰,但李明敏锐地注意到他们腰间悬挂的朱红色玉佩——正是阴阳家弟子的标志。

    “果然勾结在一起了。”新宇握紧了酒杯。

    李明轻轻摇头:“不止如此。你看领头那人。”

    新宇凝神细看,不禁倒吸一口气:“是三个月前在河西逃脱的那个祭司!”

    这时,酒肆掌柜过来添酒,低声对李明道:“左庶长,今早云娘托人带话,说她在南市见到几个楚地来的生面孔,与周室使者先后入城。”

    李明不动声色地点头,等掌柜离开后,他对新宇说:“你立刻回工坊,检查我们缴获的那批阴阳家器物,特别是那卷龙脉图。”

    “你怀疑九鼎与龙脉有关?”

    “不是怀疑,是确定。”李明目光锐利,“还记得商君当年为何要毁掉雍城的旧祭坛吗?就是因为阴阳家借祭祀之名,行蛊惑之实。如今他们卷土重来,目标直指武王。”

    夜幕降临时,李明府中的书房依然亮着灯。老忠静静站在门外守卫,听着屋内偶尔传来的低语。

    “果然如此。”新宇将一卷帛书铺在案上,这是他从工坊带来的龙脉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九条龙脉,其中一条正好穿过洛阳。

    李明比对着周室九鼎图册的摹本,手指停在龙纹赤鼎的位置:“你看鼎足的纹路,与龙脉图上的标记完全吻合。”

    “阴阳家想做什么?”

    “借刀杀人。”李明沉声道,“他们知道武王崇尚勇力,便用九鼎为诱饵。若武王前去举鼎,无论成败,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这时,窗外传来三声鹧鸪叫——是云娘回来了。

    老忠开门让进一身夜行衣的云娘,她风尘仆仆,但眼睛明亮如星。

    “查清楚了。”云娘顾不上喝水,直接说道,“周室使者入城前,在城外三十里的杜邮亭停留过,见了三个从楚国来的阴阳家弟子。我跟踪他们到南市一处宅院,听到他们谈话。”

    她压低声音:“阴阳家要在洛阳设坛,借武王举鼎之机,激活龙脉中的,说是能颠覆秦国气运。”

    新宇震惊:“他们真相信这些?”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武公会信。”李明站起身,在室内踱步,“而且六国都会以此为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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