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裹挟着战报砸向咸阳宫时,李明正站在那幅巨大的秦国版图前。烛火在他深沉的眸子里跳动,手指缓缓划过边境线上那道新添的标记——五百架床弩在暴雪中守住了关隘,也守住了秦国崛起的希望。

    “新宇那边如何?”他没有转身,声音里带着连日操劳的沙哑。

    老忠从阴影中走出,胡须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新宇大人三日未眠,墨家那边……”他顿了顿,“孟胜先生呕血了。”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嬴驷披着玄色大氅踏入殿内,眉宇间既有关隘守住的松快,更有深重的忧虑:“魏国这次动用楼车,下一次又会拿出什么?”他解下佩剑重重放在案上,“五百架床弩能守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所以我们需要更快。”李明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新宇与墨家正在研制破山锤,但材料供应……”

    话未说完,殿门被猛地推开。新宇带着一身寒气闯入,官袍下摆沾满泥泞,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帛书:“王上,墨家提供了滑轮组设计,可我们的绞盘承受不住。”

    他展开帛书,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复杂的机械图。滑轮组能省力三倍,但现有的绞盘会在第三次使用时崩裂。

    “全国铁矿调度需要时间。”李念跟在身后,年轻的脸上满是疲惫,“巴蜀的矿石运到咸阳至少要二十日。”

    嬴驷的手指敲击着案几,每一声都像战鼓:“魏国不会给我们二十日。”

    更漏滴答,仿佛在为这场与技术、与时间的赛跑计数。

    咸阳城西的百家学宫工坊,此刻正灯火通明。

    新宇站在高高的木架上,亲自调试着新制的绞盘。铁制的部件在寒风中冰冷刺骨,他的手已经冻得发紫。

    “左边,再左边半寸!”孟胜在下方指挥,声音嘶哑。这位墨家统领不顾弟子劝阻,执意留在工坊。呕血后,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滑轮组缓缓升起,巨大的破山锤雏形在火光中投下狰狞的影子。

    “试!”新宇挥手。

    绞盘转动,绳索绷紧。一次,两次……在第三次提升时,绞盘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停!”新宇大吼。

    工匠们迅速松开绞盘。拆开外壳,内部齿轮已经崩断了三个齿。

    “强度不够。”新宇抹去额头的汗,混着雪水顺着脸颊流下,“需要更好的铁。”

    孟胜咳嗽着走近,手指抚过断裂的齿轮:“墨家典籍记载,泰山之铁,淬以寒泉,可坚如玄冰。”

    “泰山在齐国境内。”李念低声道,“远水难救近火。”

    新宇沉默地走到工坊角落,那里堆着他从各地搜集的矿石样本。他的手在一块暗红色的黏土上停留——这是新阳前日在秦岭发现的特殊黏土,本打算用于烧制瓷器。

    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

    “如果……我们不追求铁的强度,而是改变受力方式呢?”新宇突然转身,眼睛在黑暗中发光,“用黏土制作模具,浇铸复合齿轮。”

    孟胜怔住:“复合齿轮?”

    “大齿轮套小齿轮,薄弱处加厚。”新宇抓起一块黏土,迅速捏出形状,“就像盖房子,梁柱相接处要特别加固。”

    工坊内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异想天开。”一个墨家老工匠摇头,“从未有过这样的铸造法。”

    “正因为从未有过,才可能是出路。”孟胜缓缓站直身体,“墨家守城,常于绝境中寻生机。今日,亦然。”

    他接过新宇手中的黏土,苍老的手指灵活地修改着细节:“这里,可以再加一道支撑。”

    两位顶尖的工匠,在这风雪之夜,找到了共同的频率。

    天未亮,新的方案已经摆在秦王案头。

    “需要多少人力?”嬴驷问。

    李念上前一步:“秦岭黏土开采需三百人,模具制作需五百工匠,熔炉需要不间断供应木炭……”

    “给。”嬴驷斩钉截铁,“举国之力,也要做成。”

    诏令下达,整个秦国像一架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李念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组织才能。民夫开赴秦岭挖取黏土;工匠日夜不停地制作模具;木炭从终南山源源不断运来。云娘动用了所有民间线人,确保物资运输路线畅通。

    老忠则带着亲卫,守在学宫工坊的每个出入口。自从魏国细作事件后,他对任何接近工坊的人都报以最大警惕。

    第三日黄昏,第一个复合齿轮浇铸完成。

    冷却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新宇和孟胜守在熔炉旁,谁都没有离开。李月送来姜汤和伤药,看着丈夫和这位执拗的老者,轻轻叹了口气。

    “成了!”开模的工匠欢呼。

    青铜色的齿轮在火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大齿轮内侧嵌套着小齿轮,关键部位明显加厚。

    装上绞盘,测试开始。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秦朝历险记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书生撰稿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书生撰稿并收藏秦朝历险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