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公园里,李长河站在漪澜堂前的石阶上,手拄着根胡桃木手杖。

    其实他走路还挺稳当,不大用得着这玩意儿...但孩子们非得让带着,说什么“有备无患”。

    “这地方,还真没怎么变。”

    苏青禾挽住他的胳膊,顺着目光看过去:

    “怎么没变?你看那栏杆...以前是木头老栏杆,现在换成石头了,还有那边——”

    她指了指五龙亭方向。

    “以前哪有那么多灯?晚上黑咕隆咚的。”

    “你记性倒挺好!”

    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

    这个时间点,游客多是本地的老人,三三两两聚着下棋、唱戏。

    游客多是本地的老人,三三两两聚着下棋、唱戏。

    有几个老头围着一盘棋,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起来。

    也有几对年轻情侣,走着走着就停下来,凑一块儿说悄悄话。

    前方,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孩,正举着手机给女朋友拍照。

    女孩站在柳树下,比着剪刀手...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晃成一片光斑。

    男孩拍完后,把手机递给她看。

    女孩凑过去,捶了男孩一下,大概是嫌拍得不好。

    “年轻真好啊。”

    “咱年轻时候不也这样?”

    李长河朝那边努努嘴。

    “那能一样吗?”

    苏青禾白了他一眼:

    “那时候照相多金贵啊,摆半天姿势,咔嚓一张...过几天才能看到相片。”

    “哪像现在,掏个手机想怎么拍怎么拍。”

    李长河没接话,又握紧老伴的手。

    从前,这双手曾经那么灵活...打针、换药、写病历,又快又准。

    现在,这双手上出现了老人斑,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

    走到一处上坡路时,李长河脚步顿了顿。

    “歇会儿?”

    “不用。”

    李长河抬脚往上走。

    走了二十几级后,李长河停下来,扶着栏杆直喘气。

    “二十八那会儿,我背着你都能爬上去。”

    “咱俩加一块儿一百六十岁了,再背俩人都得摔跟头喽!”

    李长河还想说什么,忽然一阵风吹过来。

    他喉咙一痒,弯着腰咳嗽起来。

    “你看你!”

    苏青禾赶紧连拉带拽,把他弄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随后从小包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个不锈钢保温杯,一个巴掌大的塑料药盒。

    “先把药吃了。”

    她把药盒打开后,里面早中晚格子分得清清楚楚。

    李长河看着那几粒药,苦着脸:

    “早上不是吃过了嘛?”

    “你当是吃糖豆呢,想起来了吃一颗,想不起来就拉倒?”

    苏青禾拧开保温杯,递过去。

    “赶紧的!”

    李长河讪讪地接过药,就着温水吞下去...喝完还咂咂嘴,好像那药多苦似的。

    随后,苏青禾在他身边坐下,头刚好靠在他肩上。

    “青禾。”

    李长河忽然开口。

    “嗯?”

    “我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年厚着脸皮跟你搭话。”

    结婚六十年,算起来是两万一千多天。

    这些年不是没磕绊。

    最严重的一次,苏青禾气得收拾行李要回娘家。

    当走到胡同口时,李长河又追出来,手里举着根刚买的糖葫芦:

    “媳妇儿,我错了还不行嘛?”

    俩人就那么站在胡同口,分着吃了根糖葫芦,然后一块儿回家......

    苏青禾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睛。

    “这辈子真快啊。”

    俩人就这么坐着,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在湖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回吧,一会儿孩子们该打电话了。”

    每天这个时候,总有一个孩子会打电话来。

    不是向阳,就是晓晨,有时候是儿媳妇......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吃了没,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嗯。”

    苏青禾站起身,重新挽住他的胳膊。

    俩人慢慢往公园门口走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门口,那对年轻情侣还在。

    女孩坐在男孩电动车后座上,头靠在他背上。

    男孩嘴里哼着歌,从老两口身边骑过去。

    离开前,李长河回头看了一眼北海公园的大门。

    门楼上写着四个字:堆云积翠。

    六十年过去,云还在堆,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舅舅易中海?那也不躺平!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红尘向天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红尘向天笑并收藏舅舅易中海?那也不躺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