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内外,死一般的寂静被张胖子尖利的嗓音划破,如同滚油泼入冷水,炸开了锅。

    “毒盐!林景云,你安的什么心?想用这害人的玩意儿砸我们林记盐行的招牌吗?”

    “就是!这盐苦得发涩,颜色跟石灰水似的,谁敢吃?吃了怕不是要肠穿肚烂!”

    “退钱!必须退钱!我们订的货,一斤都不要了!”

    几个盐商唾沫横飞,指着地上那堆灰败的盐,脸上满是夸张的愤怒和鄙夷,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他们身后跟着的闲人也跟着起哄,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逐臭的苍蝇。

    “毒盐?”

    “天爷!城西老井熬出毒盐了?”

    “我就说那毛头小子不靠谱,什么新法子,全是歪门邪道!”

    盐工们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堆盐,又看看被围在中间的林景云,脸上血色尽褪,手脚冰凉。完了,一切都完了!好不容易盼来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老王头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头深深埋在臂弯里,连哭都不敢出声。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林景云站在风暴中心,脸色冷峻如冰。他环视着眼前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恐、或幸灾乐祸的脸,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蔑,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林景辉!这一手果然够毒!够狠!不仅要毁掉他的成果,还要用“毒盐”的罪名,将他和这城西老井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但他不能乱。越是危急关头,越要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给我静一静!”

    喧闹声为之一滞。众人下意识地看向这个身形并不算高大,此刻却散发出迫人气场的年轻人。

    林景云的目光落在张胖子脸上,冷冷道:“张老板,你说我这盐是毒盐,可有证据?”

    “证据?”张胖子嗤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盐,“这盐的味道、颜色,就是铁证!我们卖了几十年盐,难道还分不清好坏?这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

    “没错!这肯定是你那什么枝条架子搞出来的鬼!那卤水就有问题!”另一个盐商附和道,试图将脏水直接泼向新法的根源。

    “卤水有问题?”林景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既然你们认定是这浓缩卤水有毒,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灶房外的卤水储存池。那里,经过十多天日晒风干,汇集了枝条架精华的浓卤,正在阳光下微微荡漾,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黄褐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二少爷,您要干什么?”一个忠心些的老盐工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林景云没有回答,他走到池边,弯腰,用一个干净的木瓢,满满舀起一瓢浓稠的卤水。那卤水在瓢中晃动,散发出强烈的咸涩气息。

    “景云!”

    一声惊呼从人群外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三爷林永福在几个管事的簇拥下,正急匆匆地赶来,脸上带着惊疑和担忧。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

    林景云看到林永福,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举起手中的木瓢,面向所有人,声音朗朗,掷地有声:“各位都看清楚了!这就是用我的法子浓缩出来的卤水!你们不是说它有毒吗?”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张胖子和那几个盐商惊疑不定的脸,扫过盐工们紧张恐惧的脸,扫过三叔林永福担忧的脸。

    “今日,我林景云,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喝下这碗卤水!”

    “什么?!”

    “喝卤水?!”

    “他疯了吗?!”

    人群瞬间炸开了!所有人都被林景云这石破天惊的举动震慑住了!喝卤水?那玩意儿咸得齁死人,浓度这么高,喝下去岂不是要出人命?

    张胖子等人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他们巴不得林景云自己找死!这小子是被逼急了,开始胡来了!

    林永福脸色大变,几步冲上前:“景云!不可!这卤水浓度如此之高,怎么能直接饮用?!”

    林景云抬手,示意林永福稍安勿躁。他看着众人,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三叔,各位乡亲!我林景云今日便以身试毒!证明这枝条架浓卤之法,绝无问题!”

    他高高举起木瓢,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我在此立誓!若这卤水真有剧毒,我林景云,半日之内,必定七窍流血,肠穿肚烂而亡!届时,不用各位多言,我自请逐出林家,永不入林氏祠堂!”

    “若半日之后,我安然无恙,便证明这卤水无毒!新法无害!今日这‘毒盐’之事,必定是另有蹊跷,有人暗中捣鬼!”

    这番话,如同惊雷滚过,震得在场每一个人心头发颤!

    以性命为赌注!以家族名誉起誓!

    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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