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海天之间金光万道。

    马大彪站在“镇海”号的船楼上,须发在晨风中飞扬。他身后是五百余条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桅杆如林,风帆蔽日,在海面上展开了一道十里的战阵。

    他举起千里镜,望向登州城。

    城墙多处破损,东门城楼塌了大半,城头上黑烟滚滚。但大胤的龙旗还在飘扬,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守军的影子。

    “还站着。”马大彪咧嘴笑了,“那小子,真他娘的是条汉子。”

    旁边的副将凑过来:“马帅,前方发现倭寇舰队!大约三百条船,正在港口外列阵。”

    “三百条?”马大彪冷笑,“松浦信玄这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

    他放下千里镜,转身看向身后的舰队。

    五百条战船,三万将士,千门火炮。

    这是他打造了数年的水师,是大胤海疆的擎天之柱。

    “传令——”马大彪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左翼由参将刘胜指挥,右翼由参将吴海指挥,中军老夫亲自压阵。三路齐进,务必全歼倭寇水师!”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旗语在船队间传递。左翼一百五十条战船开始向南展开,右翼一百五十条向北包抄,中军两百条战船排成楔形阵势直冲港口。

    对面的倭寇舰队也在调整阵型。

    松浦信玄显然早有准备。他的三百条战船没有正面迎战,而是缩在港口入口处,摆出一个“口袋阵”——两侧浅水区埋伏了大量小早船,正面则是最大的安宅船组成的三层战阵。

    “想诱我入港?”马大彪冷哼一声,“老夫在海上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传令——左右两翼暂缓进攻,中军火炮覆盖!”

    中军两百条战船同时侧身,船舷的火炮齐刷刷对准了港口。

    “放!”

    一千多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港口入口,砸在倭寇的安宅船上。木屑横飞,桅杆折断,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倭寇早有防范。他们的安宅船外壳裹着厚厚的湿牛皮,内部还用沙袋加固。炮弹打上去,虽然声势惊人,但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而且,倭寇的小早船开始行动了。

    这些小早船只有一丈来长,每条船上就三五个倭寇。它们贴着水面飞快划动,从四面八方涌向水师的大船。

    “火船!是火船!”副将惊呼。

    马大彪瞳孔一缩。

    这些小早船上堆满了干柴和硫磺,船头装着尖锐的铁刺——跟他在对马岛用来烧倭寇的火船如出一辙。

    松浦信玄这是在以牙还牙!

    “拦住它们!”马大彪大吼。

    但小早船太快太灵活了。它们像一群食人鱼,在大船之间穿梭,炮火根本打不中。

    已经有十几艘小早船撞上了水师的战船。

    铁刺钉入船板,船上的倭寇点燃火药,然后跳海逃生。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水师的七条战船燃起冲天大火,船上的士兵纷纷跳海逃生。

    “救火!快救火!”各船上的水手长们声嘶力竭地喊着。

    士兵们提着水桶往火上浇,但火油燃烧的大火,水根本浇不灭。反而越浇越旺,火舌窜起数丈高。

    一条着火的战船开始倾斜,船上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海水里也不是安全的——倭寇的小早船还在四处游弋,看到落水的士兵就是一刀。

    马大彪的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轻敌了。松浦信玄不是一般的倭寇头目,这是个难缠的对手。

    “马帅!左翼也被火船缠住了!”副将急报。

    “右翼也一样!”

    马大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三年前李破在朝堂上说的话:“海上作战,比的不是谁的船多、炮多。比的是谁的脑子快。”

    比脑子?

    马大彪忽然眼睛一亮。

    “传令——所有战船升满帆,全速冲向港口!”

    副将愣住了:“马帅,港口里还有倭寇的火船......”

    “就是要他们点火!”马大彪眼中闪过狠厉,“风是往岸上吹的!他们的火船点着了,顺风往里漂,烧的是倭寇自己的大船!”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太险了。万一风向突变,烧的就是自家的船。

    但马大彪已经下了决心:“传令!”

    水师的战船齐齐升起满帆。海风鼓足了帆布,两百条战船如同两百支离弦之箭,全速冲向港口。

    倭寇的火船果然迎了上来。

    但这一次,水师的战船不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撞向火船。借着撞击的力量,燃烧的火船被推向港口深处,撞在倭寇自己的安宅船上。

    风向正如马大彪预料的那样,是往岸上吹的。燃烧的火船顺风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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