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苏州案的人犯押解进京。

    沈家老太爷沈敬斋、苏州知府沈万年,连同沈家在各地分号的掌柜、账房,总共一百三十七人,被关进了刑部大牢。与此同时,户部尚书杨崇古的供词也在朝堂上公开宣读,举朝震动。

    早朝。

    奉天殿里,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龙椅上的李破。殿内的空气凝重得像能拧出水来。

    李破手里拿着杨崇古的供词,一页一页地翻。翻完了,他把供词放下,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百官。

    “杨崇古说,朝中拿过沈家银子的不止他一个。工部修皇陵吞了二十万,兵部造兵器吞了十五万,礼部办祭祀吞了五万。他说这些银子都是通过他手里流出去的,沈家的账本上记得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百官心头。

    “朕今天就想问问,除了杨崇古,还有谁?”

    殿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李破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忽然笑了。那种笑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发寒。

    “都不说话?好,朕替你们说。”他拿起另一份奏折,“都察院左都御史崔浩上书,揭发工部侍郎马文通侵吞皇陵工款二十万两。马文通何在?”

    人群里,一个面色惨白的官员颤颤巍巍地出列,扑通跪倒在地:“陛……陛下,臣冤枉!”

    “冤枉?”李破把一份文书摔到他面前,“这是你亲笔写给杨崇古的信,让他帮你把银子转到沈家钱庄。信上有你的私印。你还想抵赖?”

    马文通的脸色彻底灰败了。他瘫软在地,口不能言。

    “拖下去。”李破一挥手,“交由刑部审理。所有家产充公。”

    两个殿前侍卫走上来,把马文通拖出了奉天殿。其他官员看着这一幕,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还有兵部。”李破又拿起一份奏折,“兵部左侍郎何光宗,在打造新式火器时虚报账目,侵吞军费十五万两。何光宗何在?”

    又一个人被拖了出去。

    然后又是礼部。礼部郎中钱守成,在筹办祭祀大典时中饱私囊,吞了五万两银子。连祭祀先帝的钱都敢贪,李破判了个斩立决。

    不到半个时辰,三个四品以上的大员被拿下。奉天殿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每个官员都在心里盘算,自己有没有把柄落在杨崇古的供词里。

    就在这时,李继业出列了。

    “启禀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说。”

    “沈家老太爷沈敬斋到案后,儿臣连日审讯。沈敬斋交代,除了杨崇古供出的几人之外,还有一人常年通过沈家钱庄向海外转移巨额银两。此人——”李继业顿了顿,声音清晰得整座大殿都能听见,“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崔浩。”

    满殿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站在前排的崔浩。

    崔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抬头看向李继业,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殿下!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看了证据再说。”李继业从袖中取出一本账簿,翻开其中一页,“这是从沈家祖宅搜出的一本分号账簿,上面记录了崔敏去年九月在沈家钱庄存入二十万两白银。沈玉楼的口供也证实了这一点。崔大人,你儿子存的那二十万两,从何而来?”

    崔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罪臣已经上奏请罪,那二十万两是崔敏替人转存,他本人只贪了三千两——”

    “崔大人说崔敏只贪了三千两,可沈敬斋不是这么说的。”李继业又翻开一页,“沈敬斋供称,崔敏在沈家钱庄存的银子,前后共三笔,总计八十万两。第一笔二十万两是去年九月存的,第二笔三十万两是去年十一月存的,第三笔三十万两是今年正月存的。每一笔都有崔敏的亲笔签名。”

    崔浩的身体晃了一晃,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有跌倒。

    “这不可能……崔敏他……”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个。”李继业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在沈敬斋的密室里搜到的。是崔大人去年六月写给沈敬斋的亲笔信,信中提到‘前番所议之事,务请小心从事,勿留痕迹’。崔大人,这‘前番所议之事’,指的是什么?”

    崔浩接过那封信,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手指开始发抖。

    “这封信……不是罪臣写的。”他抬起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这是伪造的!殿下,笔迹可以模仿,印章可以私刻!这是有人在陷害罪臣!”

    “崔大人是说沈敬斋在陷害你?”李继业问。

    “沈敬斋……也可能是被人利用。殿下,罪臣在朝中三十年,得罪了无数人,想扳倒罪臣的人比比皆是。这份证据来得太凑巧了,沈敬斋刚被押进京城就供出了罪臣,这不合常理!”

    李破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忽然开口了。

    “继业,你先退下。”

    李继业躬身退到一旁。

    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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