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垒的战场上,柳如霜和那个金发女人隔着百步的距离对视。

    一个骑在枣红马上,白衣如雪,长剑悬腰。

    一个骑在白马上,黑衣如墨,指挥若定。

    “师父……”柳如霜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那个金发女人的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在嘲讽。她抬起手,耶尼切里近卫军的第二轮齐射没有如期而至,而是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霜儿。”金发女人开口了,声音清冷而遥远,“十年不见,你变了不少。”

    柳如霜的手在颤抖。

    “我不知道师父……还活着。”

    “你的师父死了。”金发女人摘下头盔,露出完整的脸庞。那是一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面孔,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荡,“站在你面前的,是奥斯曼苏丹的近卫军统领——维多利亚。”

    柳如霜的脑子嗡的一声响。

    她当然记得维多利亚这个名字。

    十年前,她还是玉玲珑最小的弟子时,师父曾经收过一个特殊的弟子——一个从极西之地流浪到中原的孤女。玉玲珑待她如亲生女儿,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但三年后,那个孤女忽然不告而别,从此杳无音讯。

    玉玲珑找了整整一年,最后在雪峰上望着西方的天空,叹了口气说:“她回家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维多利亚——她的师姐,竟然是奥斯曼帝国的人。

    “为什么?”柳如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师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为什么要替奥斯曼人来打中原?”

    维多利亚的笑容淡了。

    “因为我的父亲,是奥斯曼帝国派驻大食的使节。我的母亲,是被大食人掳去的中原女子。我七岁那年,大食人叛乱,杀了我的父亲。母亲带着我逃回中原,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玉玲珑救了我、教了我,我感激她。但我的根在西方,我要回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所以你当了奥斯曼人的刀?”

    “不是刀。”维多利亚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夕阳下泛着血红色的光,“是持刀的人。霜儿,你还年轻,你不懂这个世界的真相。东方的帝国已经腐朽,西方的帝国正在崛起。这不是我能改变的,也不是你能改变的。”

    “那就打吧。”

    一个声音从柳如霜身后传来。

    李继业策马上前,与柳如霜并肩而立。他的战甲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澈得像泉水。

    “秦王李继业。”他自报姓名,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维多利亚统领,你的人打伤了我的将士,这笔账咱们得算一算。”

    维多利亚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秦王?大胤的储君?有意思。”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你想怎么算?”

    “公平对决。”李继业拔出长剑,“你我对阵,三局两胜。你赢了,我让出哈密城,退入嘉峪关。我赢了,你的耶尼切里退出战场,不再参与大食与大胤的战争。”

    维多利亚眯起眼睛。

    这个条件对她来说很有诱惑力。耶尼切里近卫军只有三千人,虽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但人数毕竟有限。如果能在避免大规模伤亡的情况下逼退大胤的援军,对奥斯曼帝国来说是划算的买卖。

    “可以。”维多利亚翻身下马,将头盔扔给身后的副官,“第一局,谁来?”

    石头正要上前,被李继业拦住了。

    “我来。”

    他翻身下马,长剑横在身前,剑尖遥指维多利亚。战场上的数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一个是东方帝国的储君,一个是西方帝国的近卫统领。

    两个世界的代表,在这一刻正面对决。

    维多利亚动了。

    她的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速度之快让观战的石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刀的速度甚至比山田右卫门还快,而且角度更加刁钻。

    李继业没有后退。他的长剑自下而上一撩,精准地磕在弯刀的薄弱处,将攻击化解于无形。紧接着他的剑招陡然一变,从防守转为进攻,长剑如毒蛇出洞般直刺维多利亚的咽喉。

    维多利亚侧身避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剑法。谁教你的?”

    “我爹。”李继业没有多言,第二剑已经刺出。

    两人在战场上交错而过,刀光剑影中已经过了二十多招。维多利亚的弯刀快如闪电,但李继业的长剑稳如泰山。一快一稳,一刚一柔,打得难分难解。

    三十招过后,两人同时后退三步,重新对峙。

    维多利亚的呼吸微乱,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李继业的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见血。

    “这一局,平手。”维多利亚忽然收刀入鞘,“秦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

    “承让。”李继业也收剑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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