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雨季来得凶猛。

    李破在南宁府行辕养伤已经半月,右臂的箭伤结了痂,却痒得厉害。萧明华每日亲自换药,嘴里念叨着“陛下这把年纪还冲锋陷阵”,手上动作却轻柔得像抚琴。

    “报——”

    苍狼卫百户赵破奴快步走进,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李破单手接过,拆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江南急报:南京宗室远支、镇南将军李承恩密谋叛乱,勾结倭寇首领山田右卫门,约定中秋夜举事,里应外合攻占南京城。

    “好胆。”

    李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萧明华接过密信扫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承恩?他父亲当年是主动归附的宗室远支,陛下还赐过丹书铁券。”

    “丹书铁券保的是无罪之人。”李破站起身,牵动伤口,眉头一皱,“传令,召孙有余、赵大河即刻来见。”

    半柱香后,两位重臣匆匆赶到。

    孙有余看完密报,沉吟道:“陛下,此事蹊跷。李承恩虽有兵权,但不过五千镇南军,南京城内还有马大彪的水师分部,他凭什么敢反?”

    赵大河接过话头:“凭倭寇。山田右卫门是东海最大的倭寇头子,麾下据说有大小船只三百余艘,能战之兵不下万人。若他们内外夹击,南京确实危险。”

    “还有。”李破将那封密信翻到背面,“这是李继业从京城发来的六百里加急。他在京城抓到了李承恩派去联络倭寇的信使,供出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李承恩不是主谋。他的背后,是当年被清洗的江南盐商余孽,以及——前朝余党。”

    行辕内一片死寂。

    前朝余党。这四个字代表着大胤建立以来最深的那道伤口。当年李破攻破京城时,末帝自焚,但皇族旁支、旧臣后代仍有不少隐匿民间。十几年来,他们像蛰伏的毒蛇,等待着反噬的机会。

    “臣请旨,即刻调兵平叛。”孙有余单膝跪地。

    “不急。”李破重新坐下,手指轻敲桌面,“李继业在京城做得很好。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放长线钓大鱼。我们在南疆养伤的消息,李承恩一定知道。他认为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大河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朕在南疆‘养伤’,哪儿也不去。”李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却冷得像南疆冬日的霜,“让石头来见朕。”

    石头赶到行辕时,肩上还缠着绷带。南疆最后那场攻城战中他身中三箭,却硬是第一个登上了城头。

    “末将参见陛下!”

    “伤好了?”

    “皮外伤,不碍事!”石头挺起胸膛。

    李破看着他,这孩子从边关小卒做到如今的位置,身上伤疤不下二十处,眼神却始终亮得像星子。赵铁山临终前说“替爹守护好陛下的江山”,他做到了,还在继续做。

    “朕交给你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带五千苍狼营,北上。”李破将密报递给他,“不要直接去南京。绕道江西,走水路,秘密进入太湖。那里有水师接应。”

    石头看完密报,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李承恩这狗贼!陛下待他们李家不薄——”

    “石头。”李破打断他,“愤怒没有用。朕要你在中秋夜之前抵达南京城外,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南京城内的守军。”

    石头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末将明白。”

    “还有一件事。”李破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苍狼,“这是朕的私人令牌。到了南京,你去找一个人。”

    “谁?”

    “归义楼掌柜,霍三娘。”

    石头愣了愣。归义楼是江南最大的酒楼,分号遍布各府,他当然知道。但掌柜的……

    “霍三娘是朕的人。”李破说得轻描淡写,“十五年前,她就是朕安插在江南的暗桩。归义楼的每一家分号,都是一座情报站。你在太湖的一切行动,由她配合。”

    石头心中震惊。十五年前,那时候陛下才刚刚打下京城,竟然就已经在江南布下了暗棋?

    “末将领旨。”

    “去吧。”李破挥了挥手,“记住,活着回来。”

    石头重重磕了三个头,转身大步离去。

    萧明华从屏风后走出,轻声道:“陛下就这么信任他?”

    “铁山的儿子,周大牛带出来的兵,朕的苍狼营统领。”李破望着石头远去的背影,“若他都不值得信任,这天下就没人值得信任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李继业坐在秦王府的书房里,面前堆满了卷宗。柳如霜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进来,见他眉头紧锁,轻声问:“殿下还在想江南的事?”

    “我总觉得漏了什么。”李继业揉了揉太阳穴,“李承恩一个旁支宗室,就算勾结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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