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坐在水师衙门里,面前摊着海图。他已经盯着这张图看了一个时辰,头又开始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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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他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说本侯这个晕船的毛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周小宝正在擦刀,闻言放下磨刀石,一脸认真地想了想:“侯爷,太医院不是送了那个橘子味的药吗?要不您先吃两颗,然后去船上试试?末将听说这药得提前吃,等上了船再吃就不管用了。”
石头纠结地看了一眼那瓶橙黄色的瓷瓶,像看一瓶毒药。他忠勇侯石头纵横沙场十余年,刀下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结果被一瓶橘子味的小药丸给难住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丢这个人,外面的风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是瓦片被踩了一脚的声音,轻得像猫,但石头不是普通人,他的耳朵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在周小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石头已经连人带椅子往侧边翻滚出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三支黑色的手里剑钉入他刚才坐的位置。手里剑的刃口泛着诡异的蓝光,在烛火下一闪一闪——淬了毒。
屋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咦”,似乎有些意外这一击未能得手。
石头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反而露出一个让人发寒的笑容:“找到你了。”
他拔刀出鞘。刀身雪亮,在灯火下映出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小宝,封住院子,调弓弩手上房!今晚来的客人,一个都不许走!”
话音未落,房门被从外面猛然撞开,三个黑衣人同声低喝,武士刀劈头盖脸砍来。刀法凌厉至极,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寻常士卒面对这样的攻势,恐怕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但石头不是寻常士卒。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苍狼。
第一刀——他侧身闪过,战刀顺势斜削,砍在黑衣人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脆。
第二刀——他矮身撞入另一个忍者怀里,刀柄猛击对方胸口膻中穴,肋骨断裂的声音跟着响起。
第三刀还没到近前,石头已经欺身而上。那忍者只看到一道刀光迎面劈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武士刀被劈成两段,刀刃去势不减,劈入他的肩膀三寸有余。
三段交手,不过两次呼吸的功夫。石头面前躺倒三个黑衣人,鲜血迅速洇红了地面。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刀锋指向门外黑暗的庭院:“别一个个来了,麻烦。剩下的九个,一起上。”
院子里传来低沉的笑声。笑声戛然而止,一个高瘦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黑衣,长发,腰间插着一柄长得出奇的刀。
柳生十兵卫。
两人相隔不过十步,互相对视。
“忠勇侯。”柳生十兵卫用生硬的汉话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比我想象的,更强。”
石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剑圣?”
“剑圣者,虚名而已。”
“来之前老子还以为剑圣长什么样呢,三头六臂?身高八尺?结果也是个一个鼻子两个眼的。”石头把刀扛在肩上,刀上的血一滴滴落在脚边,“听说你给自己贴了个名号叫剑圣?我们大胤管你这种人叫什么你知道吗?江湖骗子。”
柳生十兵卫没有动怒,反而微微点头:“石头将军果然如传闻一般,勇猛之外亦有谋略,懂得舌利如刀的道理。你想激我动怒,让我失了剑心。不——我的剑,从不会因言语而动摇。”
他的手按上了刀柄。
那是一个极慢、极稳的动作。
就在他手指触及刀柄的瞬间,石头感到一股森寒的杀意扑面而来——不是真的寒意,是那个动作里蕴含的某种东西,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刺入人的骨髓。
石头收起了脸上的嘲讽。
他知道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二人对峙,三息。
石头先动。
他的刀法是从战场上学来的,一往无前,以力破巧,大开大阖不留后手。这一刀劈出,空气都被撕裂出呜呜的啸声。
柳生十兵卫也动了。
他的剑是插在鞘里的,没人看见他拔剑的动作。
只看见一道光。
金属相击的锐响刺破夜空。一个身影往后滑出七八步才稳住身形——是石头。
他胸前的甲胄上,多了一道横贯胸口的剑痕。铁甲被硬生生切开,露出里面的内衬。若是再深半寸,这一剑就划破胸膛了。
“好剑。”石头低头看了看那道剑痕,语气倒不像是在说反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正面交手中被人一剑击退了。
而柳生十兵卫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剑刃上多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在月光下格外刺眼。他沉默了一瞬——这是他这把剑三十年来第一次被砍出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