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朔。

    孟获的中军大帐设在一座依山傍水的寨子里,是当地土司进献的私宅。院墙高大,箭楼四立,周围驻扎着两万蛮兵精锐——这是他从桂林城下狼狈撤退后还剩的全部家底。

    其他几万人马不是被烧死砍死在桂林城下,就是粮草一断趁夜散了伙。十七洞联军听着声势浩大,实际上各家有各家的小算盘,一旦逆风便各奔东西。

    孟获端坐在虎皮椅上,面前的火盆烧得正旺,映得他一张阔脸阴晴不定。他的脸很宽,颧骨高耸,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一双三角眼里布满了血丝。

    “粮还能撑几天?”他声音沙哑。

    帐下诸将面面相觑,最后是一个年老的洞主开口:“最多……五日。”

    “五日。”孟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一掌拍在扶手上,硬木扶手被生生拍裂了一道缝,“李破欺人太甚!趁着他的主力还没到阳朔——”

    话没说完,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蛮兵斥候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大王!李破……李破追来了!”

    孟获霍然起身,虎皮椅被带翻在地,火盆里的炭火溅了一地。

    “到哪儿了?”

    “前锋已经到了阳朔北面的白沙镇,距此不足三十里。领兵的是那个姓石的少年将军,旗帜上画着一头黑狼。”

    孟获面色铁青。

    石头的名字,这几天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城头斩孟优,水路上袭杀自己的亲兵船队,火烧粮草的也是此人。如今又来了。

    “他带了多少人?”

    “只有……三千骑兵。”

    孟获眼中杀意暴涌,一脚踢开地上还在冒烟的炭盆:“他是来寻死的。传令下去,全军出寨,我要亲手砍下这小子的脑袋!”

    石头确实是来寻死的——当然,是孟获的“死”。

    李破的主力还在后面,他是前锋,只带了三千精骑昼夜兼程追了上来。白沙镇的蛮兵守军只有千把人,远远看见苍狼营的黑旗便一哄而散,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石头没有在白沙镇停留。

    “继续追。”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刘英打马与他并行,皱眉道:“石哥,咱们三千人追到阳朔,万一孟获全军压出来……”

    “就怕他不压。”石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陛下的主力离我们只有一天路程。孟获如果缩在寨子里死守,反而难啃。他如果全军压出来打我们三千人,正好——野战是咱们苍狼营最擅长的。”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

    三千铁骑,军容整肃。这些跟着他从西征瀚海一路杀到南疆的老兵,已经不需要什么动员了。桂林的几场胜仗打下来,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南疆蛮子不过如此,打就是了。

    “弟兄们。”石头拔出战刀,刀锋在烈日下闪着寒光,“孟获就在前面。杀了孟获,收兵回家。”

    三千把刀齐齐出鞘。

    “杀!”

    铁蹄如雷,三千精骑如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直扑阳朔。

    孟获率两万蛮兵刚出寨门,就看见了那道黑色的铁流。

    快。太快了。

    他还没摆好阵型,石头的三千铁骑已经冲到了眼前。

    蛮兵在桂林城下吃过大亏,看见苍狼营的黑旗条件反射般心生惧意。前排的刀牌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孟获骑在马上,挥刀怒喝:“怕什么怕!他再厉害也只有三千人!都给我冲上去——”

    话音未落,苍狼营的先锋已经楔入了蛮兵阵中。

    石头冲在最前。

    他看见了孟获。

    那个骑着黑马、身披犀甲的壮汉,在敌阵中央挥舞着大刀,正在组织抵抗。他的脸和俘虏描述的一模一样——宽脸、高颧骨、三角眼,浑身散发着蛮荒之地淬炼出来的凶悍和杀气。

    “孟获!”石头大喝一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重重落下,踏翻了两名试图阻拦的蛮兵,“你的死期到了!”

    孟获也看见了石头。

    这个年轻的汉将冲得太猛,已经脱离了身后的阵列。如果能在阵前斩杀此人,苍狼营士气必崩。

    孟获做出了决定。

    他策马冲了上去。

    两匹战马在乱军中对冲,刀光交错。

    “当!”

    一声巨响,火花迸溅。

    石头的虎口震得发麻——孟获的力气确实大,比孟优大得多。但他没有任何停顿,腕子一抖卸去力道,刀势不停,反手一刀斜撩孟获脖颈。

    孟获侧身避过,大刀横扫石头腰腹。石头勒马急退,刀锋擦着他的甲胄划过,划出一道刺耳的金属尖啸。

    两人眨眼间对了七八刀,刀刀都是杀招,刀刀都直奔要害。周围的蛮兵和苍狼营士卒像约好了似的,给两人留出了一片圆形的空地。

    “小子,”孟获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刀法跟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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