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余心中一凛:“微臣明白。”

    “赵大河。”

    “臣在。”

    “南巡期间,后勤粮草一应调度由你统筹。沿途各府各县,提前备好粮草。南疆瘴气之地,药材多备。”

    “臣领旨。”

    李破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诸人。

    老兄弟凋零殆尽,周大牛病重,赵铁山已故,马大彪远在东瀛,石牙白发苍苍。当年随他打天下的老兄弟,如今还能动的已经不多了。

    但他们的儿子站起来了。

    石头的脊梁已经挺得笔直,李继业的目光已经沉稳如渊。还有刘英在西域,周小宝在边关,马骏镇守东瀛。

    “这江山,终究要靠一代一代人守下去。”李破轻声道。

    殿中诸人齐齐叩首:“臣等誓死守护大胤!”

    李破走到殿门口,看向殿外值守的石头。

    石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压抑的战意。

    “石头。”

    “末将在!”

    “想打仗?”

    “想!”

    “好。”李破拍拍他的肩膀,“这一次,朕带你去收一笔血债。”

    石头单膝跪地:“末将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不用赴汤蹈火。”李破目光望向南方,声音冷得像千年的寒冰,“朕要的,是孟获的人头。”

    当天夜里,后宫。

    萧明华为李破整理行装,动作细致而从容。三十多岁的皇后保养得宜,依然风韵犹存,但眉宇间多了一份岁月沉淀的大气。

    “陛下此行南疆,臣妾不便随行。”她将一件轻便软甲放入行囊,“南疆瘴气重,这件金丝软甲是太医院用药材浸泡过的,能避一些毒虫。”

    李破握住她的手:“京城交给你和继业了。”

    “陛下放心。”萧明华微微一笑,“继业这一年成长很快,朝廷上下都服他。臣妾虽是女流,但在旁边看着,不让他出大错就是。”

    “我不是担心继业。”李破看着她,“我是担心江南。”

    萧明华目中精光一闪:“陛下怀疑江南有人与南疆勾结?”

    “刘景仁是寒门出身,在交趾推行一条鞭法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他死了,最开心的是谁?”李破冷笑,“孟获一个南疆土司,怎么知道刘景仁推行了新法?怎么知道朝廷在北境和西域用兵?时机拿捏这么准,背后没有高人指点,我不信。”

    萧明华点头:“陛下说得是。江南士绅对新法抵触最大,刘景仁又是新法的急先锋……”

    “所以这次我去南疆,是明修栈道。”李破压低声音,“暗度陈仓,查的是江南。”

    萧明华明白了。

    南巡,巡的是江南。南疆是幌子,江南才是战场。

    “陛下万事小心。”她轻声道。

    李破揽她入怀,没有说话。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第二日清晨,大军开拔。

    石头率苍狼营五千精骑列阵城外,黑衣黑甲,刀枪如林。这支军队是李破亲手带出来的,每一名士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石头策马立于队首,年轻的将军全身披挂,腰间那柄家传宝刀闪着寒光。

    他今年刚满二十,却已经经历了西征瀚海的洗礼。皮肤被西域的风沙打磨得粗糙,眼神被战场的血火淬炼得锐利。

    李破策马而来,身边只带了亲卫统领和几员副将。

    “陛下。”石头抱拳行礼。

    “都准备好了?”

    “五千儿郎,只待陛下令下!”

    李破目光扫过阵列。

    五千张年轻的脸,五千双坚毅的眼。

    “大胤的儿郎们。”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南疆蛮子屠我子民,杀我命官。你们说,怎么办?”

    “杀!”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那就走。”李破一挥手,“去收债。”

    五千铁骑轰然启动。

    马蹄声响彻天地,黑色的铁流滚滚向南。

    城墙上,李继业和萧明华并肩而立,目送大军渐渐远去。

    “母后。”李继业轻声道,“父皇这次南巡,真的只是为了南疆?”

    萧明华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越来越敏锐了。

    “陛下走之前说了一句话。”萧明华缓缓道,“有些脓疮,到了该挤的时候了。”

    李继业沉默片刻,忽然道:“儿臣明白了。江南那边,儿臣会派人盯紧。”

    “不只是盯紧。”萧明华目光深远,“你父皇在下一盘大棋。南疆是明子,江南是暗棋。你要做的,是稳住京城,稳住朝廷,让你父皇无后顾之忧。”

    “儿臣明白。”

    李继业转身离去,步履沉稳。

    萧明华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年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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