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残余的准葛尔士兵听到了号角声,看到了那面在土丘上飘扬的大纛。他们不再试图突围,而是转身,向大纛的方向靠拢。有的在撤退途中被追兵砍倒,爬起来继续跑;有的马被砍倒,就步行冲锋;有的断了刀,就用拳头和牙齿。
铁浮屠的残余力量,轻骑的残余力量,亲卫营的残余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在小土丘周围围成一个圆阵,盾牌在外,弓箭手在内,骑兵下马列阵。人人带伤,箭矢将尽,刀剑卷刃,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种火焰叫——死战。
李破看着那座土丘,看着那面大纛,看着大纛下那个正在整束盔甲的身影。他认出了也先。虽然隔着几百步,但他认得出那个身影。那是王者才有的气度——站在千军万马之中,依然像一座山。
“他要最后一搏了。”李破说。声音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甚至有一丝敬意。
“陛下,让末将带兵冲上去。”赵铁山已经让人草草包扎了背上的伤口。军医用烧红的烙铁烫了他的伤口止血,他咬着木棍,一声没吭。现在伤口被麻布裹着,血还在往外渗,但他已经站了起来。
“不。”李破摇头,“他要决战,朕就给他决战。他给朕面子,朕不能不给也先面子。”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军。
“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