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结了一层薄霜。

    早朝还没开始,百官们三三两两聚在廊下跺脚取暖。今儿个的气氛比往日凝重十倍——织造局的案子查到了宫里,柳贵妃被禁足,翠儿下了狱,整个内廷人心惶惶。

    “沈老,”铁成钢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陛下今儿个要查内廷?”

    沈重山独眼一眯,把手里的账册攥得更紧了:“查。内廷那些太监,也该查查了。”

    辰时正,钟响九声。

    百官鱼贯入殿,分列两班。李破从侧殿出来,走到龙椅前坐下,扫了一眼殿内。他今儿个穿着玄色衮服,比平时多了几分凛冽。四位贵妃站在珠帘后头,萧明华居中,赫连明珠、苏清月、阿娜尔分列两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高福安话音刚落,班列里就走出个人来。孙有余一身绯红官袍,手里捧着本账册,走到殿中央站定,朝李破躬身一礼。

    “陛下,臣有本奏。”

    李破靠在龙椅上,手指敲了敲扶手:“说。”

    孙有余翻开账册,声音洪亮:“织造局一案,经臣查实,涉案银两共计三百二十万两。其中,织造局总管周福来贪墨八十万两,泉州商人林福生贪墨一百万两,淮西节度使赵德柱贪墨一百万两,其余四十万两,分润给宫中太监及外朝官员二十七人。”

    殿内嗡嗡声四起。

    孙有余继续念:“二十七人中,宫中有十二人,外朝有十五人。宫中十二人,以太后身边的刘公公为首,贪墨十万两。外朝十五人,以礼部侍郎孙有德为首,贪墨八万两。”

    他把账册合上,抬起头:“陛下,这些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粒银子都不能少。”

    殿内一片死寂。

    李破靠在龙椅上,手指敲了敲扶手,忽然笑了:“孙有余,你那账,查得够细的。可朕问你,这二十七个人,有证据吗?”

    孙有余从怀里掏出另一本账册,双手呈上:“有。每一笔银子,都有据可查。谁给的,谁收的,什么时候给的,什么时候收的,用在哪儿了,全在里头。”

    高福安接过账册,呈到李破面前。

    李破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看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那一页上写着三个字:刘公公。

    “刘公公,”他抬起头,“太后身边的人?”

    高福安点点头:“回陛下,刘公公在太后身边待了三十年,管着太后的私库。”

    李破把账册合上,放在龙案上。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百官。

    “传旨,”他说,“刘公公拿下,交刑部审讯。其余二十六人,一并拿下。家产充公,一个不留。”

    午时三刻,太后寝宫。

    刘公公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浑身发抖。太后靠在软塌上,手里捻着串沉香念珠,眯着眼盯着他。

    “刘福,”太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在本宫身边待了三十年,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贪?”

    刘公公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太后娘娘,小人……小人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太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贪了十年,十万两银子,是一时糊涂?”

    她把念珠往案上一扔,念珠散落一地,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传旨给陛下,”她说,“刘福交给刑部,该怎么审怎么审。本宫不管。”

    刘公公瘫在地上。

    两个神武卫冲进来,把他拖了出去。

    申时三刻,刑部大牢。

    刘公公蹲在牢房里,面前摆着碗牢饭,一口没动。他盯着墙上那扇透气的小窗,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牢门打开,一个人走进来。刘公公抬起头,愣住了。

    孙有余蹲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个酒葫芦,递过去:“喝口?”

    刘公公没接,只盯着他。

    孙有余也不恼,自己灌了一口,咂吧咂吧嘴:“刘公公,你在太后身边待了三十年,经手的银子少说几百万两。你只贪了十万两,算是清廉的了。可你知不知道,你那十万两,是从哪儿来的?”

    刘公公没吭声。

    孙有余把酒葫芦往他怀里一塞,站起身,往外走。走了三步忽然停住,没回头:“是从织造局的匠人身上刮的。织造局的匠人,一年工钱不到十两。你贪的十万两,够一万个匠人干一年的。你喝的血,是他们的血。”

    他大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酉时三刻,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拿着根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绣的是匹狼,狼眼用黑线勾勒,已经绣完了。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刀身上映着炉火,明明灭灭。

    “陛下,”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刘公公的案子,审完了。他贪了十万两,全交出来了。他的家产,也全充公了。”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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