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火药此等杀器。”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决断:“石牙!”

    “在!”

    “带你的人,立刻秘密包围王嵩府邸!许进不许出!但有异动,格杀勿论!记住,是秘密包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也不准走漏风声!”

    “末将遵命!”石牙眼中凶光毕露,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李破,”

    “卑职在!”

    “你立刻回去治伤休息。明日……不,天亮之后,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乌桓目光深邃,“王嵩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没有铁证,动他不易。这枚铜钱,还不够。”

    “卑职明白。”李破知道,乌桓这是要稳住局面,避免打草惊蛇,同时也在等待更确凿的证据,或者……王嵩自己露出更大的马脚。

    离开帅府,外面的雪似乎小了些。亲兵早已备好了马车,但李破拒绝了,他依旧选择步行回刑名司。他需要这冰冷的空气,来冷却沸腾的血液和思绪。

    刚走到刑名司衙门口,就看到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积雪的台阶上来回踱步,不时焦急地望向街口。是夏侯岚。

    她身边还站着苏文清,披着素色斗篷,安静地立在灯影下,如同雪中寒梅。

    看到李破出现,夏侯岚立刻像只归巢的燕子般扑了过来,待到近前,看清他这一身狼狈和血迹,小脸瞬间煞白,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李破!你……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谁伤的你?!我要杀了他!”

    她手忙脚乱地想检查李破的伤口,却又不敢碰,急得直跺脚。

    苏文清也快步上前,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日快了几分:“李司丞,伤在何处?我已让人去请城中最好的金疮医官。”

    李破看着眼前这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倾心于他的女子,心中那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雪夜的灯火和关切融化了些许。他扯出一个算是安抚的笑容,虽然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僵硬:“一点小伤,不碍事。劳烦二位小姐挂心了。”

    “什么小伤!流了这么多血!”夏侯岚带着哭腔,不由分说地架起李破一只胳膊,“快进去!我给你上药!”

    苏文清也上前扶住他另一侧,语气不容拒绝:“司丞当以身体为重。”

    李破拗不过她们,或者说,他此刻也确实虚弱到需要这点支撑,被两人半扶半架地弄进了值房。

    值房里,那盆绿萼梅幽香依旧。夏侯岚翻箱倒柜地找金疮药,苏文清则熟练地打来热水,浸湿布巾。

    当沾湿的布巾触碰到肩头翻卷的伤口时,李破忍不住闷哼一声。

    夏侯岚的手一抖,眼泪掉得更凶,动作却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一边笨拙地上药,一边絮絮叨叨地骂着那些“天杀的刺客”和“背后主谋”。

    苏文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递上干净的布条,偶尔看向李破的眼神,复杂难明。

    处理好伤口,又强行看着李破喝下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夏侯岚这才稍微放心,却依旧不肯离开,非要守在旁边。苏文清见状,也不再久留,轻声告辞,临走前,目光在李破苍白而坚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司丞保重。”

    送走苏文清,值房里只剩下李破和不肯走的夏侯岚,以及角落里沉默燃烧的炭火盆。

    “你……你快睡会儿吧。”夏侯岚看着李破眼下的青黑,心疼地说道。

    李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却没有睡意。砖窑的血火,铜钱的冰冷,乌桓的杀意,王嵩的伪善……一幕幕在脑海中盘旋。

    他知道,天一亮,漳州城必将迎来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这短暂的时间,恢复体力,等待黎明的到来。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伤口传来的刺痛和体内残存的气力。

    乱世如炉,人命如草。但他李破,偏要做那最硬的那根骨头,在这炼狱里,磕碎所有拦路的獠牙!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悄然停了。

    天际,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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