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人掀开遮面的皮毛,露出一张年轻、锐利、与阿尔通阿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桀骜的脸。

    “阿敏?”阿尔通阿瞳孔一缩。

    来者正是舒尔哈齐次子,努尔哈赤麾下镶蓝旗旗主,四大贝勒之一——阿敏。他身后只跟着四五个贴身护卫,人人满面风霜,却眼神精悍。

    阿敏跳下马,大步走到阿尔通阿面前,雪在他脚下飞溅。他比阿尔通阿年轻几岁,气势却更盛,目光如刀,在阿尔通阿和常书脸上刮过。

    “大哥,别来无恙。”阿敏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急速赶路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怎么来了?”阿尔通阿没动,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常书也使了个眼色,周围几个侍卫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阿敏仿佛没看见那些隐隐的敌意,咧嘴笑了笑,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怎么,自家兄弟的寨子,来不得?额娘(母亲)听说这边雪大,怕你冻着,让我给你捎几张新打的狐狸皮。”

    话说得轻松,但谁都知道不是为几张皮子。阿尔通阿盯着他看了片刻,挥挥手,让侍卫退开些:“进来说话。”

    望楼下的木屋,生了火盆,暖意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紧绷的气氛。阿尔通阿、常书、阿敏三人围坐,纳其布闻讯也赶了过来,手一直没离开刀柄,虎视眈眈瞪着阿敏。

    “说罢,叔父让你来,到底什么事?”阿尔通阿给阿敏倒了碗热奶酒,直接问道。

    阿敏接过,一口饮尽,抹了抹嘴,目光灼灼地看着阿尔通阿:“大哥,我是你亲弟弟,有些话,就直说了。明军四路来了,加起来几十万,你知道。”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赢不了。”阿敏语气斩钉截铁。

    “哦?”阿尔通阿不动声色,“何以见得?四十七万对五六万,一人一口唾沫,也把赫图阿拉淹了。”

    “四十七万?”阿敏嗤笑,“杨镐那老儿虚张声势罢了。真正能战的,不超过十五万,还分四路,各怀鬼胎。杜松轻狂,马林庸懦,李如柏……哼,他娶了咱们的姐妹,心可未必在明国那边。刘綎倒是能打,可老了,鸭绿江那边又有羽柴赖陆的朝鲜。咱们这边,八旗同心,以逸待劳。更别说……”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叔父从倭人……从羽柴赖陆那里换来的家伙,大哥你见过吗?不是辽东那些笨重的火铳,是真正的快枪,打得又准又远。还有鹰炮,两个人就能扛着走,专破车阵。明军那套,过时了。”

    阿尔通阿和常书交换了一个眼神。阿敏说的,和他们零星打探到的消息吻合。

    “那又如何?”纳其布忍不住插话,“明军人多,火器也多!大将军炮几百门,岂是你们那些小炮能比?”

    阿敏瞥了纳其布一眼,没理他,继续对阿尔通阿说:“人多,不齐心,就是乌合之众。火器多,打不中,就是废铁。大哥,你在黑扯木,看不全。我在赫图阿拉,看得清楚。叔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明军一头撞进来。此战,明军必败,而且会败得很难看。”

    木屋里静下来,只有火盆里木炭噼啪作响。

    “阿敏,”阿尔通阿缓缓开口,“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按兵不动,两不相帮?”

    阿敏摇头,直视着阿尔通阿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血脉相连的恳切与不容置疑的压力:“大哥,咱们是亲兄弟,是一个阿玛(父亲)生的。阿玛在北京住了十八年,怎么去的,你我都清楚。大明给过咱们什么?一个虚名,一座牢笼!叔父不一样,他带着咱们女真人,从十三副遗甲走到今天,建州、海西、野人,多少部族臣服在八旗之下?这才是咱们女真人该走的路!”

    他伸出手,似乎想握住阿尔通阿的手,又在半空中停住:“叔父让我带话给你。过去的事,不提了。黑扯木,还是你的黑扯木,你的部众,叔父一个不动。不仅不动,等打完了明军,缴获的盔甲、兵器、人口,分你一份。你若愿来赫图阿拉,四大贝勒,有你一个位子。你若想留在黑扯木,叔父向天立誓,黑扯木永为你的封地,世袭罔替,朝廷……不,大汗绝不干涉!”

    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几乎是在承认黑扯木的独立地位,并许以重利。

    纳其布呼吸粗重起来,眼睛瞪圆。常书则是眉头紧锁,看着阿尔通阿。

    阿尔通阿沉默着,看着跳动的火焰。许久,他才问:“若我不答应呢?”

    阿敏脸上的恳切慢慢褪去,换上了属于战场贝勒的冷硬:“大哥,我是你弟弟,才来说这些。若是换别人来,可能就是八旗的铁骑了。”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叔父说了,此战关乎我女真一族生死存亡。顺之者昌。黑扯木若在明军来时,从背后插上一刀……”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到了。

    木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纳其布的手握紧了刀柄,常书额角渗出冷汗。阿尔通阿依旧看着火盆,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需要时间。”最终,阿尔通阿说道。

    “多久?”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锦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心直口快的林锦并收藏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