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

    “是,黄金。当地人用黄金做饰物,做祭器,甚至用来铺神庙的地面。”秀忠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处画了个圈,“这里,他们叫它‘瓜达尔卡纳尔’。柳生说,岛上的河流里就能淘出金沙,山中有裸露的金矿脉。但他们不懂冶炼,只是捡拾天然金块。”

    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茶炉上铜壶的水沸声,咕嘟,咕嘟,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良久,忠重才涩声问:“那他们……为何现在才回来?”

    “因为找不到回来的路。”秀忠苦笑,“那片群岛在大洋深处,四周茫茫都是海。他们造了新的船,尝试了无数次,每次都被风暴、暗流、或是陌生的海流带往更陌生的方向。直到四年前,他们救了一个遇难的弗朗机传教士,从他那里得到了海图和罗盘,这才找到方向。”

    “四年前……”

    “是,又花了四年,才一路向北,经过吕宋、琉球,最后回到长崎。”秀忠收起地图,声音压得更低,“但这还不是全部。柳生在吕宋停留时,从明国商人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明廷,要对建州用兵了。”

    忠重手中的茶碗微微一颤。

    “建州?努尔哈赤?”

    “正是。”秀忠点头,“万历四十六年——也就是我国的庆长二十三年,努尔哈赤以‘七大恨’告天,起兵反明。去年连克抚顺、清河,明廷震动。今年开春,万历皇帝任命杨镐为经略,调集四路大军,号称四十七万,欲一举剿灭建州。”

    忠重闭上眼睛。作为曾经参与过朝鲜之役的老将,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明国一旦对建州用兵,整个辽东乃至朝鲜半岛的局势都将动荡。而日本在三韩的统治……

    “主公知道了吗?”他问。

    “消息前日才传到江户,我尚未禀报。”秀忠顿了顿,“但柳生带回来的,不止是消息。他在吕宋时,重金购得了几份明廷的邸报抄本,上面详细记载了辽东的兵力部署、粮草转运、将领任免……甚至还有杨镐的用兵方略。”

    忠重猛地睁开眼睛。

    “这……这可是军国机密!”

    “所以我才说,有些事该让大人知道。”秀忠看着他,眼神深邃,“柳生归来,带回的不仅是海外的见闻,还有可能改变整个日本国运的情报。黄金群岛的位置,明国与建州的战事……无论哪一件,都足以让主公做出重大决断。”

    忠重沉默了。他忽然明白秀忠今夜来找他的用意。

    柳生带回来的,是机遇,也是风险。瓜达尔卡纳尔的黄金,可能让日本国力大增,也可能引发新的野心与征伐。明国与建州的战争,可能让日本在三韩的地位更加稳固,也可能将日本拖入无尽的纷争。

    而主公……会怎么选?

    那个十九岁时能为茶茶拔剑欲斩嫡子,三十五岁时要为完子修建超越大阪的新城的主公,在听到“数之不尽的黄金”和“明国四十七万大军”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大纳言,”忠重缓缓开口,“你以为,主公会怎么做?”

    秀忠没有立刻回答。他提起铜壶,为两人的茶碗续上热水,看着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沉浮,良久才说:

    “十九年前,主公奇袭河越城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德川家康坐拥关东八州,麾下精兵数万,而主公只有八十饿鬼众。可他还是去了,而且赢了。”

    “十五年前,主公要征三韩,所有人都说太阁的教训还不够吗?可他还是去了,而且打下了。”

    “五年前,主公要为完子夫人在山城国修建新城,规模要超过大阪。公卿们跪了一地,说这是劳民伤财,是取祸之道。可他还是下了令,而且现在新城已建了一半。”

    秀忠抬起眼睛,看着忠重:“忠重大人,你跟随主公最久,你说,主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忠重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回答。

    主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那个在清洲城下町,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商人借钱给他的少年?

    是那个在河越城下,面不改色下令处决德川满门的武将?

    是那个在贞松院灵前,拔剑欲斩亲子、状若疯魔的情种?

    是那个用十九年时间,将关东荒原建成天下中枢的雄主?

    “主公他……”忠重最终说,“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不惜一切代价去要的人。”

    “正是。”秀忠点头,“所以柳生带回来的这两件事——黄金,和明国与建州的战争——在主公眼中,不是风险,是机遇。是日本可以变得更强大、走得更远的机遇。”

    “可是……”忠重犹豫道,“黄金远在万里之外的海岛,明国与建州的战争远在辽东。日本如今国泰民安,三韩归附,何必……”

    “何必冒险?”秀忠替他说完,然后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忠重大人,你忘了主公常说的那句话吗?”

    “哪句?”

    “‘日本太小了。’”秀忠一字一顿,“主公常说,日本就这么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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