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跟着丫鬟穿过两道回廊,来到花园。

    园子不大,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临水处建了座六角凉亭,周夫人已在亭中候着,石桌上摆着茶具和几样点心。

    周夫人起身相迎,“快请坐,这是今年新采的碧螺春,你尝尝。”

    柳闻莺颔首示意,丫鬟上前斟茶,茶汤碧绿,清香扑鼻。

    “好茶。”柳闻莺浅啜一口,赞道。

    周夫人眉眼弯弯,“夫人喜欢便好。”

    两人闲话家常,周夫人是个话多的,从清州的风土人情说到府衙里的趣事,又说到各家女眷的往来。

    柳闻莺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说起来,吴江县那位李夫人最近总往清州跑。”

    周夫人拈起一块桂花糕,状似无意。

    “说是身子不适,要来清州看大夫,可我瞧她脸色红润得很,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柳闻莺执杯的手顿了顿,“看病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她从外地过来,住哪儿?”

    “她跟咱们清州同知赵大人的夫人是表姐妹,每次来都住在赵府。”

    李廷余的夫人与赵德常的夫人是表姐妹?

    柳闻莺心里一动。

    二爷是为江南核查官绩而来,她不懂官场的门道,只有将今日周夫人所说悉数记下,或许能帮到一二。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周夫人话锋一转,“对了,夫人与裴大人成婚几年了?”

    “三、三年了。”

    “三年?那可有一儿半女?”

    柳闻莺摇首,“许是缘分未到,不打紧。”

    她与二爷本就是假扮夫妻,何来子嗣?

    何况,落落是她的孩子,二爷的确孤身。

    周夫人蹙眉,“您莫怪我多嘴,成婚那么久还未有子嗣,您该有些紧迫感才是。”

    柳闻莺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道:“顺其自然便好。”

    “顺其自然?夫人可是不好意思说?”

    她凑近些,用帕子掩嘴,“我与夫人一见如故,您别嫌我僭越。”

    “我认识一位专攻妇科的名医,就在清州城里,若是夫人需要,可以引荐。”

    柳闻莺忙道:“不必了,真的不必。”

    周夫人见她慌乱,忽地恍然大悟。

    她坐直身子,同情道:“我明白了,是裴大人他……身子不太方便?”

    一口茶呛在喉咙里,柳闻莺剧烈咳嗽起来。

    周夫人忙替她拍背,又递过帕子。

    柳闻莺接过帕子掩住口,咳得脸颊泛红。

    好半晌才缓过来,抬眼看向李氏,却见她眼里满是同情与了然。

    她呛咳的模样就像被人突然戳中心事后的心虚气短,不怪对方更坚信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夫人握住她的手,“夫人不必说了,我都明白,裴大人看着仪表堂堂,没想到……唉。”

    难怪提及子嗣,柳闻莺如此淡然,原来是有苦衷的。

    柳闻莺正要好好解释,周夫人却已自顾自说了下去。

    “不过夫人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此事确实难以启齿。”

    她看向柳闻莺,眼神愈发柔和,“夫人这般年轻貌美,碰上个镴枪头真是可惜了。”

    不是说江南女子文静温婉嘛?这是什么刻板印象?

    她眼前的周夫人可是……外放得很。

    若二爷知晓他被传成银样镴枪头,不知会作何感想。

    既然解释不清,那便先不解释了。

    柳闻莺勉强笑道:“多谢周夫人关心,此事还请您保密。”

    “自然自然。”对方点头。

    晚上回房,柳闻莺将白日里探听来的事拣要紧的说了。

    “李廷余的夫人与赵德常的夫人是表姐妹?”

    裴泽钰重复了一遍,柳闻莺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

    “二爷的意思是?”

    “赵德常的考核文书我看过,政绩写得漂亮,却有涂改痕迹,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烛火在他侧脸投下阴影,下颌线条愈发分明。

    “若是寻常涂改倒也罢了,偏是几处关键数据。”

    裴泽钰又将那几处数据的疑点指出。

    柳闻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却也听得出话里的凶险。

    虚报田亩,中饱私囊,已经是杀头的罪过,若再牵扯上考核舞弊……

    “不过,你做得很好,弥补我探听不到的消息。”

    裴泽钰忽然说,拉回柳闻莺的思绪。

    她一愣,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什么,又飞快避开,有些心虚。

    想起白日周夫人拉着她说的那些话,什么镴枪头,二爷还不知自己刚来清州,就名声半毁。

    “怎么了?周夫人可还说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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