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金母幽幽一叹:“十二金仙个个仗势而骄,修为通玄、手段凌厉。我等顾念元始师兄颜面,一忍再忍——否则哪容得这些晚辈蹬鼻子上脸?可您也清楚师兄性情:只要我等稍加为难玉鼎,他怕是眨眼间便踏破虚空而来。”话尾一沉,愠色难掩。

    昊天闻言怔住,细细咂摸这话,心头骤然一凉:若真拿玉鼎开刀,元始天尊怕是不动声色便布下杀局。圣人算计,深如渊海,稍有不慎,怕是被人剥皮拆骨还替他数钱。

    可他昊天何曾俯首过人?今日退让一步,明日便是截教弟子登门叫阵,后日又是西方教僧众指鼻诘问——天庭威仪,岂能沦为笑柄?

    思量再三,他双目一凝,决意已定:宁得罪元始,也要叫阐教血债血偿!任瑶池金母如何劝阻,他只拂袖转身,径直奔向后殿。

    褪下帝冕玄袍,换上素净道衣,他快步穿过重重宫阙,来到凌霄宝殿后方一处隐秘所在——一口古井静卧,井口喷涌青芒,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笔直光柱,劈开九重雷煞、万仞罡风,直贯三十三重天外!

    他取出昊天镜,轻轻一晃,黄光如瀑倾泻,映出一道浮空门扉。他抬步踏入,身后光柱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开启。

    刹那间时空倒卷,星尘流萤在身侧呼啸飞逝,旋即定格。昊天稳住身形,环顾四周,唯见混沌灰霭漫无边际——正是大罗天之外。

    紫霄宫乃道祖居所,自巫妖大战之后,再未现世。纵使圣人神念可瞬察诸天万界,亦难窥此地分毫。

    他整衣敛容,撩袍跪倒,双手高擎昊天镜,一字一顿,声如磬石:“弟子昊天,恭请老师垂怜,赐见一面。”

    每吐一字,镜面愈亮一分;待话音落地,万里虚空尽被金辉涤荡,阴霾尽扫。

    话音方歇,头顶轰然震颤,百丈高空裂开巨大旋涡,风云狂涌。漩涡中心紫电奔腾,万道紫光如龙破出,愈聚愈盛。须臾之间,“咔嚓”一声脆响,一座通体泛紫、流光萦绕的巍峨宫阙,硬生生从虚无中挤了出来!

    一道紫气缭绕的金阶自天垂落,阶上琼花绽放、瑶草摇曳。昊天朝紫殿深深一揖,收镜起身,足尖轻点,身形骤然缩微,瞬息跨越无垠虚空——转眼间,已立于宫门之前。

    却不料门前竟立着一男一女两名童子,明眸如星、玉雪可爱,恍若当年初入紫霄时的自己与王母。昊天心头猛地一窒,五味翻涌:有怅然,有苍凉,更有一股被时光抛下的孤寂,沉甸甸压在胸口。

    一声清亮如铃的“道友请入殿”骤然撞进耳中,把昊天从沉思里拽了出来。他连忙稽首还礼,指尖一翻,两枚莹润生光的蟠桃已递到守门童子手中,随即抬步跨过门槛,步入大殿。

    身后传来童子压不住的雀跃低呼,昊天唇角微扬,心头泛起一丝温热——当年自己初登紫霄,不也因一枚朱果便心潮翻涌、手足无措?

    他屏息敛神,脚尖轻点青砖,一步步走向殿心,朝着高台之上那道缥缈身影重重拜倒,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求老师为弟子做主!”

    话音未落,已是泪如雨下,仿佛满腹冤屈比东海更阔、比昆仑雪水更寒,洗也洗不尽,化也化不开。

    高台之上,端坐一位清瘦老者,手拄龙头拐杖,膝旁静置一只净瓶,水面浮光微漾。他面容似真似幻,初看分明,细辨又模糊,再凝神,竟如雾中观月、镜里捞花,越想看清,越觉朦胧。

    道祖双目半垂,听闻此语,眼帘缓缓掀开一线——眸中星河崩转、万界生灭,虚空中大道轮转,寂灭与创生同在;他未启唇,声却已直透神魂:“你且细细道来。”

    语气平直如尺,无怒无喜,无慰无斥,只像一道早已刻就的天律,冷而准,不容绕行。

    昊天哪还顾得上揣度圣意,急急叩首道:“弟子奉老师法旨,执掌三界,统御天庭。可如今神位空悬,纲纪难张;三教门人桀骜难驯,屡抗天令——尤以阐教玉鼎真人为甚!他倚仗元始天尊师兄之势,当众折辱弟子颜面,悍然撕毁天条,视天规如无物!

    弟子忧惧日久,唯恐天条沦为废纸,威信扫地,诸仙离心……故斗胆恳请老师降下敕令:命各教圣人严束门下,不得轻慢天庭,须俯首听命,共护三界秩序!”

    道祖心念微动,万古因果如卷舒展,前因后果尽在指掌之间。他只淡声道:“贫道已知。你且退下。”

    话音散尽,身影已杳然无踪,连衣角拂过的风都未曾留下。昊天怔立原地,心口发紧,只得攥紧袖角,一步三顾地退出紫霄宫,返身回了天庭。

    不多时,六大道场皆是静水深流——有人丹炉吐焰,有人闭目参玄,无人理会尘世纷扰。忽而一道凛冽如霜、肃穆如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六大圣人识海:

    “尔等,即刻赴紫霄宫。”

    六圣齐震,心头巨浪翻涌。自巫妖量劫落幕,紫霄宫沉寂已久,今日忽现召令,必有惊天变局!往昔但凡道祖亲召,不是大劫将临,便是天地倾覆……莫非——劫数又至?

    纵有万般疑云,谁敢迟疑?顷刻间,洪荒上空掠过六道煌煌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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