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格外幽深。

    “第五层——是思想给的权力。”

    张皓的呼吸微微一顿。

    “就是你刚才问我的问题。”贾诩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步之内的人能听见。

    “为什么大汉烂成这样,还有这么多人愿意给它陪葬。”

    “答案就在这一层。”

    他转回头,看着城下那片泥地。曹操死的地方。

    “忠君爱国四个字,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是被设计出来的。”

    “为什么设计它?因为对上面的人来说,刀枪只能让人怕,不能让人爱。怕的人会跑,爱的人不会。最好的统治,不是你拿刀逼他听话,是他自己觉得我就该听话。”

    “怎么让他觉得?”

    “从小教他。”

    贾诩的语速没有变化——甚至微微放慢了。

    “三岁背孝经。五岁读论语。十岁开始写忠君爱国。等到他二十岁,这些东西已经不是外在的教条了。它长成了他的骨头。长成了他的血肉。长成了他这个人的一部分。”

    “你让他背叛皇帝?”

    “等于让他背叛自己。”

    “他做不到。”

    “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到。因为他这辈子读的书、立的志、交的朋友、走的路,全在这套东西里头。你让他反,他整个人就碎了。”

    张皓猛地想到了田丰。

    那个被他割了舌头、断了腿、又治好了的名士。

    他当众恢复了田丰的全部伤势,试图招降。

    田丰怎么说的?

    “生为大汉人,死为大汉鬼。”

    然后被一剑斩了。

    当时张皓觉得田丰是硬骨头。

    但现在——

    他不确定了。

    田丰到底是“选择”了效忠大汉,还是“没有办法”不效忠大汉?

    他是自由意志的产物,还是被“忠孝”两个字浇灌了一辈子之后,长出来的一具人形容器?

    张皓的后背有些发凉。

    “这种权力——”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得还干涩,“有点可怕。”

    贾诩没有犹豫。

    “更可怕的是,它还会自我复制。”

    “思想不需要军队去推广。它会自己跑。从爹传给儿子,从先生传给学生,从村东头传到村西头。传着传着,它就变成了。变成了天经地义。变成了不需要解释的真理。”

    “到了这一步,你甚至不需要逼任何人相信它。每一个被它浇灌过的人,都会自动变成它的传播者。”

    “父亲会教儿子忠孝。先生会教学生忠孝。甚至被忠孝害得最惨的人——那些忍无可忍揭竿而起的人——在推翻了旧王朝之后,建立的新王朝用的还是这一套东西。”

    “因为思想已经烙印进了心里。”

    贾诩的话在暮色中飘散开。

    张皓站在那里,手指捏着城垛的边缘,指尖发白。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画面。

    不是这个时代的。

    是前世的。

    他想到了那些在格子间里通宵加班的人。

    凌晨两点,办公室的灯惨白惨白的。

    一个三十岁的程序员揉着通红的眼睛,敲下最后一行代码,保存,提交。

    他没有抱怨。

    不是因为加班费。

    不是因为热爱工作。没有人热爱凌晨两点的格子间。

    是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再熬两年就好了。”

    “等我攒够了钱就不干了。”

    “别人比我更努力,我不能落后。”

    这些话不是老板逼他说的。

    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但他这个“自己”——这个在深夜的格子间里咬着牙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的“自己”——是被什么东西浇灌了二十多年之后,长出来的?

    “努力就能成功。”

    小学老师说的。

    初中班主任说的。

    高中校训写的。

    大学招聘会上每一个hR说的。

    电视里每一个成功人士说的。

    你的父母、你的亲戚、你身边所有人,都这么说。

    你信了。

    你不只是信了——你根本没有想过“不信”这个选项。

    就像大汉的士兵不会想“我为什么要忠于天子”一样。

    因为质疑本身就是一种罪。

    你质疑“努力就能成功”,你身边的人会怎么看你?

    “这个人消极。”

    “这个人偷懒。”

    “这个人loser心态。”

    你会被孤立。被鄙夷。被边缘化。

    不是老板在惩罚你。

    是你的同事、你的朋友、你的家人——那些跟你一样被浇灌了二十多年的人——在惩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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