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在下游三里处汇入一条更宽阔的河道,河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两侧岩壁逐渐开阔,形成一条蜿蜒向下的峡谷。

    徐寒三人奔入峡谷时,身后的追喊声已渐渐被水声淹没。青瑶和大青宗的人似乎被暗河岔道迷惑,暂时失去了方向。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峡谷越往深处走,景象越诡异。

    起初只是河水的颜色变深,空气中硫磺味变浓。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峡谷两侧开始出现稀薄的、灰黑色的雾气。雾气如同有生命般贴着地面流淌,所过之处,岩石表面会留下细微的腐蚀痕迹。

    “是魔瘴。”敖洄(人形)捂住口鼻,声音沉闷,“葬魔谷特有的毒雾,能侵蚀灵力,时间长了还会损伤道基。我们得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徐寒点头,左眼混沌漩涡微转,一层薄薄的灰蒙蒙清辉扩散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混沌之力对魔气有天然的压制作用,魔瘴触及清辉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

    但这消耗极大。

    徐寒本就重伤,此刻每维持一息清辉,脸色就苍白一分。苏蝉靠在他肩头,蝉蜕之种的光芒微弱闪烁,勉强为她抵御着魔瘴侵蚀。敖洄最惨,他体内的深渊魔气与外界魔瘴同源,此刻正疯狂共鸣,左胸的黑色伤疤剧烈蠕动,脸上那些黑色纹路如同活蛇般游走。

    “撑住……”徐寒咬牙,“等找到净魔圣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三人继续前行。

    然而越往前走,魔瘴越浓。

    从最初的稀薄雾气,渐渐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雾气不仅遮蔽视线,连神识感知都被严重干扰——徐寒的神识探出不到三丈,就会被雾气中的某种力量扭曲、吞噬。

    更诡异的是,雾气开始影响方向感。

    “等等。”走了约莫一刻钟后,徐寒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我们好像……在绕圈子。”

    他指向左侧岩壁——那里有三道并排的爪痕,深达半尺,痕迹新鲜,分明是刚才敖洄忍受不住魔气侵蚀,龙爪本能抓挠岩壁时留下的。

    可现在,这爪痕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鬼打墙?”苏蝉虚弱地问。

    “不是简单的迷阵。”徐寒摇头,右眼圣印金芒亮起,试图看透雾气,“这雾里……有东西在干扰我们的感知,甚至可能……在篡改我们的记忆。”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突然翻涌起来。

    雾气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着青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剑眉星目,背悬长剑,此刻正站在雾气中,静静地看着徐寒。

    徐寒浑身剧震。

    这张脸,他从未亲眼见过,但在母亲留下的记忆碎片中,在无数次梦境里……

    “父……亲?”他声音干涩。

    徐天青。

    禅族圣女澜月的丈夫,他的亲生父亲。

    幻象中的徐天青微微一笑,笑容温和,眼中却带着深沉的悲悯:

    “寒儿,你长大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抚摸徐寒的脸颊,但手臂却穿透了雾气,如同虚幻:

    “这些年,苦了你了。”

    徐寒下意识想上前,但脚步刚动,就被敖洄一把抓住:“徐寒!那是幻象!别过去!”

    “我知道……”徐寒低声道,右眼圣印金芒疯狂闪烁,试图看透这幻象的本质。

    但幻象太真实了。

    真实的不仅仅是面容、声音、气息,甚至……还有那股血脉相连的悸动。

    “寒儿,来。”徐天青转身,朝着雾气深处走去,“父亲带你……去看真相。”

    徐寒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徐寒!”苏蝉惊呼,想拉住他,但身体虚弱,根本拉不住。

    敖洄咬牙,也跟了上去。

    雾气深处,景象变幻。

    那是一片徐寒从未见过、但感觉无比熟悉的战场——天空是破碎的暗金色,大地龟裂,岩浆翻涌。无数身影在空中厮杀,剑气、法宝、神通的光芒交织成毁灭的画卷。

    而战场中央,徐天青正被九名身着黑袍、气息滔天的身影围攻。

    “那是……禅族的仇敌。”徐寒喃喃道,记忆中有些碎片被触动。

    幻象中,徐天青浑身浴血,青衫破碎,但手中长剑依旧凌厉。他一剑斩碎一名黑袍人的头颅,反手又洞穿另一人的心脏,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崩裂。

    但敌人太多了。

    九名黑袍人,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于炼虚期。他们布下诡异的阵法,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缠绕向徐天青的四肢。

    “澜月——带寒儿走——!”

    徐天青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决绝。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徐寒目眦欲裂的事——

    他主动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些黑色锁链洞穿身体,同时,体内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中,无数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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