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白乾从长生殿退下后,一路踏着积雪匆匆赶回东宫,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刺骨的冷却远不及心底的惊悸。

    方才在殿内,父皇眼底的寒光与周身的寒意,让他清晰地感受到,那是帝王对储君的猜忌,是皇权旁落的忌惮,一年来的兢兢业业,险些因一句口误毁于一旦,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踏入东宫暖阁,炭火的暖意也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利刃般看向紧随身后的内侍,满腔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厉声质问道:“你方才在父皇面前,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口误?你可知你那句‘太上皇’,是要置我于不义,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内侍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重重磕地,声音颤抖着哭求:“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真的是一时口误,被陛下的威严吓慌了心神,才说错了话,绝无半分害殿下的心思啊!殿下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怎敢做出背叛殿下之事!”

    白乾看着他涕泗横流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深深的怀疑。

    平日里在东宫私下,或许有下人戏称呼他为陛下,可他三令五申,严禁在公开场合、尤其是父皇面前有任何僭越称谓,秦意作为贴身内侍,不可能不知晓这其中的利害。更让他起疑的是,眼前之人他虽看着眼熟,却总觉得面生,并非自己一手提拔、跟随多年的心腹,倒像是近期才被安插在身边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白乾心底升起:这秦意,根本不是无心之失,而是有人故意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就是要在父皇驾临之时,说出那三个字,挑起父皇对他的猜忌,毁了他的储君之位,甚至取他性命。

    想到这里,白乾眼神愈发冰冷,再无半分父子温情中的仁厚,只剩下储君在权谋漩涡中的警惕与狠绝。

    他抬眼看向守在暖阁外的东宫侍卫,声音冷厉如冰:“来人!将此人拿下,打入东宫暗牢,严加审讯!务必查清楚他的底细,究竟是受何人指使,故意在父皇面前口出狂言,构陷本殿下!”

    侍卫们闻声立刻入内,二话不说架起瘫软在地的太监。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哭喊着挣扎,声音凄厉地传遍东宫:“殿下!奴婢冤枉啊!真的是口误!求殿下明察!求殿下饶了奴婢这一次……”

    可他的哭喊与辩解,在白乾耳中不过是欲盖弥彰的狡辩。

    侍卫们训练有素,死死捂住他的嘴,将他一路拖拽着下去,凄厉的哭喊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只留下空荡荡的暖阁,与白乾孤身一人的沉默。

    白乾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漫天飞雪扑面而来,落在他的肩头,冰凉刺骨。

    他望着长生殿的方向,眼底满是疲惫与寒意,父皇的猜忌已成定局,一句口误,让他一年的勤勉付诸东流,如今不仅要应对朝中暗流涌动,更要提防父皇的忌惮与身边的奸细。

    他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已然明了。

    这大周的皇权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父皇虽放权,却从未真正放下对皇权的掌控,长生殿的一句“太上皇”,已然撕开了父子之间温情的伪装,只剩下权谋与猜忌的较量。

    而那名被拿下的内侍,背后究竟是谁,是朝中的反对派,还是父皇安插的眼线,这一切,都必须查得水落石出,否则,他这太子之位,怕是朝不保夕。

    齐王府的庭院里,寒梅映着落雪开得正好,相较于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这座府邸这几年来始终透着一派安稳闲适的气息。

    皇三子白远摒弃了往日的锋芒,终日守在府中陪伴妻儿,前些日子韦雪怜为他诞下一对龙凤胎,儿女双全的圆满,让他更是将重心尽数放在了家庭之上,鲜少涉足朝堂纷争。

    此刻,白远与韦雪怜相拥立于回廊之下,廊下的暖炉散着融融暖意,隔绝了室外的风雪寒凉。

    乳母抱着襁褓中的一双儿女缓步走过,孩童软糯的呼吸声隐约传来,本该是温馨静谧的时刻,白远的目光却越过庭院中的梅枝,望向长生殿的方向,眼神里藏着几分旁人难察的失神,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揽着韦雪怜的手臂也微微僵了僵。

    韦雪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眸轻触他的下颌,柔声问道:“殿下,你在看什么?可是有什么心事?”

    温软的声音将白远的思绪拉回,他低头敛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收紧手臂将怀中的女子抱得更紧,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语气尽量平和:“没什么,只是看这雪下得大,一时失神罢了。”

    韦雪怜怎会信他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她依偎在他怀中,秀眉微蹙,将心底的担忧和盘托出:“殿下,我父亲近日时常提及,太子殿下在长生殿理政一年,朝中上下皆归心,陛下深居大安宫,明摆着是有意将大权彻底交付于他。你与他早年在储位之争中结下仇怨,若是他日后登基,只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还有这刚出世的孩儿……”

    她的话语满是焦灼,话未说完,便被白远骤然收紧的怀抱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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